就是因为太好说话了,才会被人欺负吧?林疏想着,气喘吁吁地掏出钥匙,打开车门。
"长这么大块头不知道还手吗?真是饭都白吃了!"
他嘟囔着,扯过毯子搭在熟睡的人身上,帮忙躺好后,才返回主驾发动车子。
夏夜潮湿燥热,但因为还有个小朋友缩在后座,林疏不敢把冷气开大,只轻轻的吹着,嗡嗡地空调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
快到公寓门口了,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声,林疏透过后视镜撇了一眼,看见人正晃悠悠地坐起来。
"你还好吗?"
"呃,嗯。"许呈脑子仍不太清醒。
"我怎么在这儿……"
"我叫林疏,是酒吧老板。"林疏打断了他。
"你的同学我赶走了,这种人以后还是少交往吧。"
"同学?"
"你的学生证掉在桌子底下,我给你放进外套口袋里了。"
许呈立刻伸手去摸,果然在夹克外兜里翻出了一张ID卡。
A大美术系xx级,许呈,特困生专卡。
"……谢谢。"他抿了下唇,收好证件。
"这个点,你们学校早关门了吧。"林疏声音淡淡的,"所以我自作主张带你来我家了,凑合一晚。"
听到这儿,许呈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放心吧,不要你钱。"林疏无奈叹了口气,末了又补上一句,"也不要你身子,我对小屁孩没兴趣。"
许呈嘴角又抽了一下。
"……好,谢谢哥。"
停好车子,林疏站在路边等许呈下来,本以为人醒了就能轻省一些,没成想这小子还是东倒西歪路都走不明白,他只好再上去把人架住,连拖带拽地拉回了家。
布艺沙发上,许呈软绵绵趴在靠枕上,目光呆滞脸色发白,看起来要吐了,林疏去厨房倒了杯蜂蜜水,还贴心地插上吸管凑到了人嘴边。
“自己拿着。”
许呈接过,小口小口喝起来。
“今晚你就睡这儿吧,喝完杯子放厨房水池。”
“我先去洗澡,你有事喊一声。”
“嗯,”许呈撑起身子,虚弱地点点头,“麻烦哥了。”
“没事,你躺着吧。”林疏说完,转身进了卫生间。
客厅安静下来,昏暗灯光中,只剩下许呈一人。
突然,刚刚还柔弱不能自理的男子“嗖”地坐起来,眼神清亮没有丝毫醉意,只是脸更滚烫了,那抹红甚至顺着脖颈攀上耳骨,似乎就要烧起来了。
哗哗的水声时停时续,浴室门透出的亮光十分显眼,但许呈就是不敢去看。他故意把目光扭向别处,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可在林疏家留宿,这是他妄想了无数回的梦,居然就在今天如此轻易的实现了!
许呈每意识到这点一次,他的心脏就要发疯似的蹦出胸腔一次。
“嗡…”
沙发传来震动,许呈的思绪被打乱,掀开毯子胡乱地摸索着,终于在外套内侧口袋里找到了嗡嗡作响的手机。
秦衡来电。
“喂。”
“喂许呈,怎么样啊,成了吗?林哥没发现吧?”
对面的声音比他还兴奋。
“嗯,没有。”
“到底成没成啊!”秦衡急了,嘴巴巴得像机关枪,“你怎么讲话语无伦次的,是吃爽了还是被揍傻了!”
“我说,林哥没起疑,刚去洗澡了。”
“我去!”对面爆发一声大叫,“你们在酒店?”
“在林哥家。”
“我去!!”又是一声吼。
许呈被震得耳朵疼,拿远手机,还是能听见屏幕那头的七嘴八舌。
“我就说我演技没问题,表演课那老头就不该挂我!”
“别逗了秦衡,你看见人帅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个面瘫王还好意思说别人。”
……
对面的吵吵闹闹许呈没听进几个字,他一心只在浴室的流水声那儿。
突然间与暗恋多年的人共处一室,无论扇自己多少个巴掌,他都感觉美好得不真实。
直到秦衡连着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许呈才回过神来。
“那你下一步什么计划?”
沉默一瞬,许呈看向那道氤氲着水汽的玻璃门,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缓慢又坚定的开口:
“不惜一切,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