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余光看到沈之南的笑了一下。
“Mr. Shen,您好。我是UCL的Leo,之前听过您的讲座。”Leo微微欠身,伸出手。“Mr. Shen,很荣幸见到您。您在讲座中提到的城市再生框架,对我目前的研究课题很有启发。”
沈之南停下了脚步,与他握了手。
“哪方面的研究?”
“棕地改造中的社区参与模型。我参考了沈氏集团在东区项目里提到的分阶段治理思路。”
沈之南点了一下头。
“那个思路市政厅后来纳入了补充条款。你可以去查一下今年市政厅发布的棕地治理白皮书,里面有更新后的标准模板。”
“谢谢Mr. Shen。”Leo原以为在这样的场合,沈之南最多客气的打发他,却没有想到沈之南直接给了他一个可操作的方向,他感谢的语气明显郑重了一些。
接着,Luca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沈先生,我是Luca。之前在伦敦一家事务所做了两年落地项目,去年回来读的研究生。您东区项目的施工节点控制,在我们事务所被当作范本讨论过。”
沈之南看了他一眼,他记得他,之前和沈画一起在楼下咖啡厅等材料。
“你现在跟的是哪个方向的课题?”
“结构复核和BIM协同。”
“嗯。”沈之南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项目小组的几个人都介绍完了,默契地退到一边,沈画站在原地。
她应该也说一句,正常的、得体的、符合职场礼节的那种。她曾经陪同他出席过那么多的晚宴,她都可以表现的很得体,可是此刻,她越是告诉自己要表现的正常点,喉咙就越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涨红了脸,却始终没说出一句话。
秦恪看出了沈画的难堪,只得开口给沈画解围:“老板,我们会议时间快到了。需要尽快出发了。”
沈之南看向沈画,然后伸出了手,主动去与沈画握手,姿态十分自然。
沈画伸出自己“战损”的手回握,脸红的几乎滴血。
这双手,还是前不久刚刚救他一命的手!
“手受伤了?”沈之南开口,似乎并不知道沈画为何受伤一样。不过,他向来是个很好的演员。
他趁机细细看了一眼沈画指甲处的瘀血,瘀血从甲根往四周散开了一些,边缘已经变成淡黄色,最深处还留着一小片紫。
“要注意安全,好好休养。”他这句提醒似乎也并不逾矩。
沈画回学校后,一直没有再回肯辛顿,他倒是也给她发过几次消息,她每次回的都很慢,他知道她现在并非是刻意躲着他,只是因为前前后后反复受伤,确实影响了她的工作进度。
“谢谢。”沈画仍旧低着头,声音低低的,连对他的称呼也没有。
然后,沈之南松开手,重新看向小组成员,嘴角挂着笑:“祝你们汇报顺利。”
说完,他带着秦恪和谢凛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沈画看着沈之南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荒诞。她被这个男人关过、监听过,她甚至救过他的命,而现在,他们竟然在这里假装不认识对方。
他们走进电梯,门还没完全合上,Luca先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真的会给建议。”他说,语气难掩兴奋与激动,“刚才Leo说棕地治理的时候,我还有点紧张,怕他随便点个头就走了。”
“他完全可以点个头就走的。”Leo靠在电梯壁上,手里还捏着那份准备汇报用的提纲,“这种级别的高管,在这种场合说几句场面话已经算给面子了,但他给了我一个具体方向。”
另一个学生接道:“他对Luca说的BIM协同也没敷衍。”
沈画沉默着没有说话。
Luca注意到沈画神态有些不自然,想起来沈画刚刚没有做自我介绍,所以他主动安抚沈画。
“Mr. Shen也很有人文关怀,会关心我们小组成员的伤情。”
沈画忽然被提到,明显又是一怔,只得红着脸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