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舒文点头应下,可看着婉晴麻木失神的模样,他攥紧酒盏,心底莫名一疼,轻声唤道:“婉晴。”
“婉晴?”
连唤两声,她都毫无反应。
赵怀看不下去,厉声呵斥:“婉晴!郑大人与你说话,为何不答?”
婉晴这才从恍惚中回神,木然端起酒杯,举向郑舒文。郑舒文轻轻摆手,认真问道:“婉晴,我且问你,你可是不愿这门婚事?”
婉晴缓缓摇头,目光转向父亲,郑舒文随着婉晴的目光看向赵怀时,却听婉晴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全凭阿爹做主。”
说罢,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郑舒文见她眼角尚有未干的泪痕,眼底闪过一丝明悟,并未开口,只是默然点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舒文在赵怀的搀扶下离开赵家。
走出院门,郑舒文昂头看着天空。梅雨时节难得一见一轮明月悬于天际,清辉洒落,他猛然停下脚步,望着月中斑驳暗影,长叹一声,在原地静静地站了许久,旋即转身,重新走回了赵家宅院。
院子内,赵怀正独自饮着醒酒茶,见郑舒文去而复返,连忙起身相迎:“郑大人,可是遗忘了什么物件?”
郑舒文四下寻找着婉晴的身影,见婉晴并不在前院,垂下头,缓缓开口:“这门婚事……便作罢吧。”语气里藏着几分不甘与怅然。
说完,像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什么?郑大人这是何意?”赵怀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满脸错愕,连语气都变得短促。
郑舒文轻叹一声,欲言又止:“你我两家……婉晴她……”他想要开口解释,可双唇只是动了动,却并未发出声音。
闻言,赵怀嘴巴微张,眼里的疑惑化作了然,那点希冀的火光,也缓缓熄灭了。
他躬身低头,声音发紧:“下官这就去取定帖与聘礼。”
郑舒文心中酸涩难当,连忙拦住:“赵孔目,不必如此。聘礼便留下,算作我对婉晴的补偿。”
不等赵怀再言,便转过身匆匆离去。
赵怀呆愣愣地看着郑舒文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说什么只爱婉晴,纵然是刀山火海也义不容辞!”赵怀冷哼一声,“还不是顾忌我归正人的身份,担心误了你郑大人的仕途。”
赵怀甩了甩长袖,双手负于背后,转身向屋内走去。
与此同时,南宋行在临安。
皇帝赵韵接到北疆急报:蒙古大军长驱直入,北地长安城危在旦夕。宫中当即召开御前会议,商讨驰援对策。身为工部侍郎的郑舒文尚未回府,便被内侍省大押班拦路宣旨,命他即刻入宫,共议赴长安督修城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