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慕容锦绣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竟然害怕一个魂灵?”卫婉抬头看着身侧的慕容锦绣。
慕容锦绣眺望着听雨阁,若有所思。他似乎没听见卫婉的话,目光从竹林移向竹楼,再从竹楼移向头顶的铃铛。
卫婉看向魏策,问道:“魏策,你害怕吗?”
魏策看向卫婉,反问:“怕什么?”
卫婉来时心慌气短,如今说起这段听雨阁的故事,心中竟无限遐想,气色难得地好起来:“这听雨阁是为留住亡魂的,如今派你来,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在这里,你就不怕被鬼魂缠上?”
阴云下的魏策神态如常,因此让人难以琢磨,他看着卫婉盯着她看,白皙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地微笑,他原本不想回答,还是耐着性子说:“你说得顾湘雨,想必只是一个弱女子,她要是回到听雨阁,应该怕我才是。”
“是该怕你,魏策,杵在院子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带我们进去?”慕容锦绣催促道,“为了来见你,我们中午没用饭,一直饿到现在,你如今该给我们做些吃的。”
魏策领着两人往屋里走,一路穿过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来到竹屋前,魏策推门而入,慕容锦绣带着卫婉一起进屋。
卫婉向屋内看去,屋内摆设简单,除去一些行止坐卧的家具外,竟无其它点缀。魏策领着两人在桌前坐下,端上来一盏紫砂壶,放在两人面前。
慕容锦绣拿起紫砂壶,给卫婉面前的竹筒倒水,卫婉端着竹筒,浅尝一口,“这水虽是冷的,但是竟然带着甘甜。”
慕容锦绣尝了一口,说:“是的,入口回甘。婉妹,我看你身体状态不好,该喝些热水,如今喝着冷水,小心病得更重。”
卫婉捧着竹筒,一口喝掉竹筒里面的泉水,再端起紫砂壶,倒满竹筒,说:“我应是路上有些眩晕,所以状态不好,不是因为生病,如今喝这泉水解渴,心情已然好起来。锦绣哥哥不用担心。”
慕容锦绣看着卫婉在认真地品尝泉水,不再说话,他站起来,向着慕容锦绣的方向走过去,说:“婉妹,我去看看魏策,魏策万一因我们来而不开心,在我们的饭里下药,想必我们会被折腾的很难受。”
卫婉连忙放下竹筒,站起来,跟在慕容锦绣的后面,惊讶地问道:“你说什么?魏策会给我们下药?他要下什么药?他是这种人吗?他从前这样捉弄过你?”
卫婉跟着慕容锦绣一路来到厨房,看到魏策在忙碌,慕容锦绣凑近一看,说:“你这生活倒是过得简朴,蘑菇魔芋红薯,一律是素菜,婉妹在呢,你怎么不弄点好的?”
魏策扭过头,用如春雨一般薄凉的目光看着慕容锦绣,说:“我来时没带什么东西,就连这些,还是我午时有些饿,出门寻回来的。”
慕容锦绣上前拿起一个已经刮皮的红薯,咬上一口,问道:“魏府没送东西过来?你一人来这听雨阁,不能让你饿死在这里罢。”
魏策波澜不惊地说:“昨晚我便要走,他们是给我准备了一些吃的,今早走时,东西便已经被搬空。所以,这里没什么吃的。”
“什么?魏策,他们竟然这样对你?”慕容锦绣心中不是滋味,手里的红薯一下子没了什么味道,“你这七年,还不是在替魏瑾挡灾,他们如今不知感恩,竟还一起欺负你?”
慕容锦绣看着魏策,魏策仍旧是没什么情绪地忙着手中的活。
卫婉听出端倪,上前一步,看着魏策,惊疑地问道:“你说什么?挡灾?魏策,你离开魏家是为了替魏瑾挡灾?”
魏策不愿与卫婉说话,卫婉看向慕容锦绣,慕容锦绣闭口不言,似乎是不想要谈这件事。
卫婉看着魏策,迫不及待地想要刨根问底,问道:“锦绣哥哥,你快告诉我,魏策挡什么灾?他不是好好地和你在一起吗?”
慕容锦绣似乎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道:“婉妹,你如此啰嗦做什么?有些事情,你当是不知道的好。”
卫婉盯着慕容锦绣,誓不罢休地说:“我就是要知道缘由。”
慕容锦绣做出砍头的动作,说道:“婉妹,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你们瞒着我,难道是怕我告密?”卫婉伸出一只手,做出发誓状,“我对天发誓,你们告诉我缘由,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倘若我告诉别人,就让上天来惩罚我。”
卫婉很急,急得要哭出来,眼眶泛起红晕,急切地看着慕容锦绣。
慕容锦绣和魏策相视一眼,状若无奈地看向卫婉,慕容锦绣耸耸肩,说:“婉妹,你今天就算是哭成个泪人,我已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卫婉缠磨不得,只得泄气,站在一侧,看着两人在前面忙碌。屋舍中布置简单,但是做饭的用具一应俱全,陶罐,瓷炉,酒壶,红泥小火炉一应俱全。
“我来时在马车上存放着一壶清酒,带着几碟蜜饯,放在马车里面的小柜子里,婉妹,你去拿来,当作下饭的小菜。”慕容锦绣转头看向卫婉,招呼道。
卫婉点点头,转身就向外走去,绕过鹅卵石小道,迎着竹林的微风,卫婉看到天色不早,天上似乎有雨要下来。
卫婉跑得快些,来到门口,看到拴在门前的马车,提起裙摆就抬步上去,进入里面,在坐垫下看到柜子,打开柜子,看到里面放着一壶酒并着几包蜜饯,她从里面拿出来,用手捧着进入听雨阁。
卫婉侧着站着,用胳膊肘关上门,小心翼翼地往屋里走去,进屋时,一阵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卫婉走到桌边,放下酒壶和蜜饯,打开蜜饯的纸袋子,摆在桌上。
魏策和慕容锦绣端着熟菜上来,与蜜饯放在一起。卫婉提起来酒壶,倒酒在竹筒里面,给他们摆好竹筒,与他们一起坐下。
“婉妹,魏策的生活清苦,没什么好的招待你,但他不是故意怠慢你,你别生气。”慕容锦绣看着卫婉动筷,安抚道。
卫婉夹起来一筷子的青菜,放在口里品尝,竟然露出温婉的微笑,说:“我没觉得是怠慢。”
慕容锦绣看卫婉心情不错,松了一口气,埋头用饭,他们吃饭时很安静,没人说话。用完饭,卫婉在一边安静地用蜜饯,端着竹筒喝清酒,清酒苦中带甜,卫婉很是喜欢,一口用尽,端起酒壶,想要再喝一筒。
慕容锦绣按住卫婉的手,从卫婉的手中接过酒壶,说:“婉妹,这酒虽然苦中带着甘甜,但是容易惹人醉,你看你脸颊已经泛红,当心晕在这里。”
卫婉咽下一口口水,放下酒壶,由着慕容锦绣接过去。她捏着蜜饯,放在口里品尝,蜜饯上面的糖霜在嘴里化开,她开心得眯起眼睛。
屋外掩着的门被风吹开,卫婉向外看去,看到屋外雾蒙蒙的,有雨水连绵不断地下来。
慕容锦绣跟着向外看去,看到屋外连绵不断的雨,站起来说:“此时有雨,不去听雨阁听雨,在这里干坐着做甚?”
慕容锦绣说完,已向外走去,卫婉紧随其后,回头看一眼魏策,魏策已经慢悠悠地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