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技术却已达到就算他们站在面前,鼻尖抵着镀层也无法发觉这是假的。
至于阻尼场更是天方夜谭,官府现在研发的量子声学屏蔽层所用的原子级晶格限制特定振动,几乎零外泄。
——几乎。
似乎知道句流晔在想什么,庄壑眼角余光扫过来,“狗大人可是打算将这些写进奏折?劝你别浪费纸。”
句流晔平静地回望:“为什么?”
“存在即合理。”
庄壑朝里面歪了下头,“走吧。”
黑市是一条沿河的长街。
靠外城墙的是店铺,高架桥底下的是地摊。摆地摊的人穿着最便宜的化纤袍子,缚膊也是塑料条。摊子上摆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义体材料和部件,有的上面沾着血。
店铺卖的东西稍好一些,至少没有血迹,却也是来路不明。就算有官方录入的条码,也全用磁吸粒子涂黑了。
句流晔抬起头。光学迷彩和阻尼场仅限入口,从这里能看到外城的照射灯和反转的广告牌。
他的心竟稍安了些。
庄壑领着他们走进一间店铺。
大概五平米的店铺,很小,墙上却挂满了义体武器。人有多少器官,这里就有多少种义体武器。而且制造它的人手艺很好,是顶级义体大夫,这一点庄壑倒没有撒谎。因为句流晔看得出来所有义体武器都是重新组装的,这已经不是条码扫不扫得出来的问题,而是你无法完整拼凑出一具碎尸。
角落的蓝光玻璃柜后面躺着一个老头。
庄壑手臂搭在玻璃上,另一只手用力敲击柜面,“哟,老许。”
“唔……”老头睡得四仰八叉,流着口水。他睁开眼,其中一只眼睛经过义体改造,是机械摄像头。看见他们,镜头缓缓后缩,套筒一层层收回,镜面后面似乎有人在注视他们。
“是小庄啊。”老头砸吧嘴,“两个生面孔。”
“你就当我带的应声虫。”庄壑咧嘴笑,“你不会怕他们咬你吧?”
老头看见句流晔眉宇间那一瞬的皱缩,笑了笑,“你小子,这张嘴不知道能毒死谁,好好一个漂亮男人,被你说成应声虫。”
杨奉感慨:我年轻的时候也很漂亮的好吧。
“什么事?”老头坐直了身体。
他半边身体都经过义体改造,用的不是最新的合金或者纳米材料,而是机械青铜。这是官府早就淘汰的一种材料。因为太容易受环境影响,比如湿度高一点就生锈,附着霉菌;温度高一点就脆化。
庄壑下意识摸自己的胸口,突然想到句流晔压根没把韩经的义体武器给他,于是看向句流晔。也是同时,句流晔从袖子里取出从韩经脑子里取出来的东西,放到玻璃上,“我要知道这个义体武器是谁做的。”
老头拿起来,他摩挲着这块还沾着血液和脑浆的东西,“武器?算不上武器,这只是一个部件。”
句流晔复述:“部件?”
“嗯,它的完整体嘛……”老头把零件抛高。零件飞起,掉进他的机械左手。句流晔似乎听见很细微的,几乎是擦着他耳边飞过的“咔”声,是齿轮咬合,是螺丝脱落的声音。
老头把零件抛高,每一次他的指尖机械都会转动一圈。四次之后零件掉在他掌心,他把零件反扣在玻璃柜上。
零件散成了一堆。
“不是神经病毒也不是程序执行,这种东西很老了,我有……三四年没见过了吧。”老头很瞧不起它似的,“你们知道‘超梦’吗?”
句流晔有些茫然。
杨奉听说过,但记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全息体验出来之后超梦慢慢被淘汰了,毕竟超梦的制造消耗太高,远不如全息的成本低。”老头看向庄壑,像是见不得他游手好闲似的,“小庄,你跟他们解释。”
“我?”庄壑看向宜襄,“师爷,你来。”
宜襄:“……”
宜襄正要开口,庄壑的目光定格在墙上挂着的一个脑机接口上,他把脑机接口拿下来,从里面取出一小块芯片。
“老许,你收东西不仔细啊。”芯片在庄壑指间翻了一趟,“这不就有一块超梦芯片吗?”
“哦,忘了拿下来。”老头揣着手,“这可不是什么好超梦。”
“超梦还有好的吗?”庄壑嘲笑,夹着芯片举起手,“你们谁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