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坐到温言笑旁边,管理员听说有荷官出千,一脸严肃推门而入,目光锁定穿着制服的萧决。
温言笑侧身把人挡住,说:“误会,告诉你们老板,这人我要了。”
他挥挥手把包厢里的人都赶走了。
新荷官开始发牌,温言笑一只手撑在萧决大腿上,侧身看向高管说:“杨叔,等着你给我引荐人呢,半天没找着你,要不是屈总出手,我这晚算白待了。”
“温总有什么是需要我搭线的,我哪有你人脉广。”
萧决紧扣住温言笑手腕,把他的手拿开,但不出一秒温言笑的手就又黏上来了。
“那些老外我认识的可不多。”温言笑弯着眼睛,眼角呈现一个锐利的弧度。
高管叫牌,他故作镇定地看了眼手里的牌后,说:“温总高看我了,我也不过是在国外外派过几个月。”
萧决的手和温言笑推了几个来回,最终温言笑一巴掌拍他大腿上,打出“啪”地一声,众人目光刚落到放在穿着深黑制服裤子的手上,又被温言笑颇具威慑力的语气吸引注意:
“几个月够你叛变了吗?”
气氛瞬间紧绷,针落可闻。
高管很快反应过来,说:“温总,我眼看你和二少爷长大,二少爷在国外孤苦伶仃,那天我是看他轮椅翻倒了又没人帮忙,我作为叔叔自然该去扶一把,只是出于怜悯,我绝无二心。”
温言笑翻牌,赢了庄家,高管把输掉的筹码整整齐齐码在温言笑面前,躬身为他点了支烟。
温言笑手指夹着烟,下巴搁在手掌处,挺温和地笑了笑,重复道:“既然你把自己身份定为叔叔。”
“那你就卸甲归田,只作叔叔好不好?”
霎那间萧决就明白过来自己不肯按计划行事反而坏了温言笑的事。
温言笑这明显是要逼退高管。温言笑和屈静远是同盟,他也是同盟,不过他刚刚“背叛”了温言笑,才有现在这个局面。
杨叔神色一沉,反倒有了脾气,说:“温总未免太多疑。我自幼跟在原老爷原夫人身边,后来还跟你母亲共事过,他要我给你打辅助,我二话不说就来辅佐你创业,如今公司颇具起色,你却要我放下卸甲归田,我看不就是卸磨杀驴。你要我走,大可不必用这种污蔑我的小事做文章!”
温言笑把烟灰禅到杨叔推给他的筹码上,说:“在我和我妈手下做事很不甘心吧。原本你才是原家的继承人。所以你去找同样恨我的温华真想报复我,不奇怪。”
杨叔佯怒,指着他说:“哼,我看是你还怕他!所以你才疑神疑鬼,你当初断他腿的时候怎么没怕过他会报复你呢?”
说起“怕他”这二字,萧决感觉到大腿上的手收紧了。
温言笑看了他片刻,自顾自说道:“说起外公外婆,你最近去看望他们了吗?”
杨叔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没多大的气势,说:“我每周都去,不像某些人,出了门就不知道回头路怎么走。”
温言笑算了算日子,说:“那就好,上船前也是见了你一面。离职信我已经让人拟好了,签了吧。”
“你要我退位,你有证据吗?你拿什么让股东信服?!”
“船都开到公海了,我还需要什么证据。”温言笑把烟按灭在牌桌上。
“温言笑!你简直无法无天了!”杨叔刚站起来,站在一旁的保镖就把他按坐下去。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无法无天。”
温言笑看见杨叔正在颤抖的手指,侧头垂眸,眼里出现萧决从未见过的冷酷,他对萧决说:“他刚刚哪只手摸的你?”
通常这句话后面都不会发生好事。
萧决问:“你怎么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哦,左手,我想起来了。”温言笑没回答萧决,从保镖手里接过刀,一刀扎进杨叔手背,把他钉进桌子。
鲜血伴随惨叫,温言笑抬手还想来一刀,萧决一把抓住了他,低喝道:“温言笑!”
温言笑扭头和萧决对视,被萧决眼里的震惊刺痛了,他扔了刀,重新坐回椅子,他吸了口烟,烟气弥漫的时候说:“你出去等我。”
萧决的直觉告诉他这会发生无可挽回的事,他数次想阻止,但几次回头都只能看见温言笑的后脑勺。
温言笑在无声拒绝他。
最后他想温言笑不想让他参与的事,他没资格过问。
萧决来到甲板,夜里风大寒凉,深黑色的大海与天空融为一体,四周都不见光亮,看来是来到了很远的地方。
一个身影急急忙忙从楼梯跑上来,在甲板处撞见萧决时明显一愣。
来者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萧决身上的制服,来了句:“原来你赚钱的法子是上船做荷官?”
萧决在晃悠的船灯下看清了,来者是这段时间吃得臃肥的小张。
小张急急忙忙地问:“你见到杨总了吗?”
“怎么了?”
“怎么了还要给你说?”
萧决深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小张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组织语言道:“我找领导汇报。”
萧决眯了眯眼睛,觉得事有蹊跷,说:“现在恐怕不行,温总在里面。”
“他怎么……”小张脸色空白了,忽然没那么急了,他走到萧决旁边,两人靠着围栏,小张抽烟的时候给萧决递去一支。
手在空中停了一秒他才想起来,说:“我忘了你不抽。”
“没事。”萧决接过了小张的烟,细支的,和温言笑常抽的是同一种。
萧决手指在烟身抚过。
小张还是那副有些出神的表情,好似完全依靠惯性说话,他给自己点了火,问:“你刚从里面出来吗?”
“出来有一会了。”
“只是玩牌?”
萧决打量他,从他认识小张起小张就是个人精,以前在一堆孩子里精得尤为突出,他从来没见过小张这幅表情。
萧决缓缓道:“也说了点什么,但我没听明白。”
“说来我捋捋。”
“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小张抬头看向萧决,发觉萧决并没有嘲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