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晏顿了顿，移开视线。

“酒店，2208。”她说，“我等你。”

然后她转身，快步离开。

背影挺直，脚步和以前一样稳。

温璃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笑了。

温璃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还带着温度的围巾，笑得停不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快门声响起。

晚上十点，温璃敲响了2208的门。

门打开，顾清晏站在门口。

她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长发还带着些微的湿气，披散在肩头。灯光从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温璃看着她，心中忽然安定下来。

“快进来。”顾清晏让开路。

温璃走进去，脱掉厚重的外套。房间里暖气很足，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温璃简单的洗漱后，换上准备好的睡衣，出来后看到，顾清晏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显然没在看。

温璃在挨着顾清晏坐下。

“等很久了？”

“还好。”

温璃笑了笑，开始讲今天拍戏的事。

讲那个年轻导演有多较真，一个镜头拍了十几遍还不满意。和她演对手戏的老演员，戏里严肃得很，戏外却是个段子手。还有今天拍的这场戏，她要从雪地里爬过去，衣服里灌满了雪，冷得她直哆嗦，但导演一喊卡，场务就冲过来给她裹上羽绒服，灌热水袋，待遇好得不得了。

“其实这个导演特别有意思，”温璃说，“他之前拍过几部文艺片，都没什么大的反响。这次这个剧本，他找了好多演员都被拒了，都说太冷门，没市场。找到我的时候，我以为他是碰运气，结果他特别认真地跟我讲了一个小时的剧本。”

她比划着，“我看了剧本，角色很有挑战性，觉得有意思，就接了。”

顾清晏安静地听着。

偶尔点点头。

眼皮却越来越重。

她不想睡。

好不容易见到她。

可是那眼皮不听使唤，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撑住。

继续听。

温璃的声音渐渐低下来。

她看着顾清晏。

看着那张明明困得不行，却还要强撑着听她说话的脸。看着那双已经快睁不开，却还在努力看向她的眼睛。

心忽然软成一滩水。

她伸出手，轻轻揽住顾清晏的肩。

“累了？睡吧。”她说。

顾清晏还想说什么，温璃已经把她带进怀里。

但是感到着那个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她顺着靠进那个怀抱里。

很暖。

很安心。

“温璃”从怀中传来一声呢喃。

“嗯？”

“晚安。”

温璃轻轻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清晏。”

顾清晏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温璃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强撑和防备。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而绵长，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她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顾清晏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站在破旧的出租屋门口，逆着光，像一只误入人间的黑天鹅。那么美，却那么冷，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后来她知道。

那些冷，那些疏离，那些推开一切的姿态——都是保护自己的壳。

知道她一个人扛了多少年，受了多少苦，忍了多少疼。

知道她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她轻声说。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她怀里更深地蹭了蹭。

温璃笑了笑，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窗外，冰城的夜还很深。

窗内，两个人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