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好香啊”
睡梦中的小狐狸扭动着身体,非要往裴年怀里钻。
若是换做平时,它肯定不会这样。
温热的舌尖滑过皮肤,有点刺痛。
裴年刚回来,身上还带着点凉气,池绒抖了下,随后不管不顾地往他睡衣里去。
痒痒的。
男人微蹙眉,下颌线绷紧,揪住它的尾巴,故意不让它往里面去。
小狐狸哼唧两声,“进去进去,要进去嘛。”
这两天它的应激情况有所好转,裴年隐约能听到它说话。
小狐狸声音变了。
幼崽时期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勾子,每次说话都像是在撒娇,如今却带着点少年独有的清澈和稚嫩。
裴年嘴角微微上扬,握住它的小耳朵,松开了点衣角。
就是这瞬间的功夫,小狐狸“咻”地一声趴到男人的胸膛。
那里热热的。
还有“扑通扑通”的声音。
小狐狸舒服了,又开始悠哉悠哉打呼。
裴年挠了下它的下巴。
不让他休息,自己却睡的那么香。
他作怪似的用食指和无名指捏住它的鼻子。
没过多久,小狐狸就感觉有点喘不过来气,摇了下脑袋。
“嗷呜~”
生气了。
是谁在打扰狐睡觉觉。
圆溜溜的眼睛同时看向身下,看到是那副熟悉的面孔时,小狐狸跺了下爪爪。
“嗷呜!”
黑色里,裴年看不清狐狸的模样,只能看到那双灰绿色的眼睛。
此刻泛着光。
和几天前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裴年将小狐狸摁在怀里,看似无厘头地开口:“记得自己出生在哪里么。”
小狐狸没声音了,安安静静趴在他怀里。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事呀?
它只知道那里很大很大。
只有它自己。
看到对方的表情低落下来,裴年以为它是难过了,揉了把小狐狸的脑袋。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平静:“你出生的地方很美,我送你回去好么。”
根据当初把池绒卖到研究所的人交待,它是被人类从仰湖草原的狐狸洞穴里抓出来的。
那时候仰湖正在闹白荒,猎物匮乏,大多数动物都选择了迁徙,狐狸洞穴里面只有池绒一只小狐狸。
拎起来瘦瘦的,声音跟猫叫似的,应该是饿了很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自然的法则。
可这次,有他在。
池绒不会再挨饿受冻。
池绒睁开眼,额头贴在男人的额头,“那你陪我一起么?”
听到小狐狸略带些忐忑和不安的声音,裴年没有立即回答。
小狐狸“哼”了声,它就知道。
说什么它是他一个人的小狐狸,带它回家,还给喂饭,涂药,统统都是假的。
明明就不喜欢它!
竟然要让狐走,他分明就是烦了,他好找个别的更漂亮的狐狸!
狐狸炸毛,扭头转过身体,用被对着男人,前爪刨了下床单,喉咙发出闷闷的低呜声。
坏人!!
诈骗狐的感情。
斯斯果然没说错,男人,不可信!
都是装的,呜呜~
小狐狸想着就从男人身上跳下去,裴年一手握住它的尾巴,“想去哪?”
小狐狸:“不要你管。”
听到这话,裴年挑挑眉。
脾气真是大了。
看他还不说话,池绒抬起脑袋,小鼻子正好撞在男人的下颌。
“噔”一声。
是故意的。
哪想到,裴年没怎么样,自己鼻子一酸,眼泪都出来了,爪爪捂着鼻子要往旁边躲。
好丢人。
看到它这个样子,男人忽然笑出了声。
笨狐狸。
小狐狸瓮声瓮气,“不许笑。”
“嗯,不笑话你。”裴年点了下它的鼻子,“池绒,你想我陪你去么。”
男人声音沉沉的,像是就等它亲口说出来。
池绒不吭声了。
它拉不下脸,有点害羞。
这样是不是太主动了?
他们好像还没有那么熟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喊。
想让他陪着。
裴年直直看着它,见池绒一直没动静,“想要我陪着,就要说出来。”
池绒别扭地用爪爪抵在他的胸膛,脑袋低着,“想要你陪我。”
声音细若蚊蚋。
男人一只手抬起它的脑袋,语气有些硬,“大点声。”
小狐狸“嗷呜”一声。
大点声就大点声。
“裴年,我想要你陪着我!”
……
说罢认命似的含住男人的下颌,凶巴巴说:“不能抛下我!你听到了么?”
随后又把自己埋进他的脖颈处,来回蹭。
裴年啧了声。
真凶。
翌日一早,裴年带池绒去做了最后的体检。
医生拿着报告,说没什么大问题,可以出院了。
裴年又问应激情况好转了,是不是也意味着快要把他记起来了。
医生一时难以回答。
“裴先生,这……这个不确定。”
因为这具体要看小狐狸的状态,或许哪一天,自己就会好了。
两人刚说完话,池绒“哒哒哒”跑过来,一下跳到裴年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