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宴没有立即否认,因为他只要一提及这些,就心虚的很,尤其是在盛听禾面前,他怕的像一个经常挨打的小孩子,看到有人抬手就会立马把身子蜷缩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盛听禾没忍住,打了个酒嗝,一股酒气弥漫开来。
“没有,孤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呢。”
“怎么不可能?我们过去十几年都并不相识,你有很少提及你的过去,当然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是孤的问题。”
“哎呀。”
盛听禾郑重的拍了拍离宴的肩膀,说道:“别这么想,你说不说是一方面,就算你不说,我也可以自己求证,你说对不对?”
离宴被她这句话弄得心更慌了,囫囵的点了点头,说了个“对”。
盛听禾“咯咯”一笑,掀起了马车两侧的帘子,“怪不得我觉得马车又慢了,原来是到家了。”
“走吧。”离宴先她一步下车,在一侧扶着她。
盛听禾刚迈了一个台阶,顿时心生一计,直接原地起跳,一把搂住了离宴的脖子,离宴也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
“孤反应慢一点,你就摔下去了。”
盛听禾眼珠流转,眼睛笑的弯弯的,“但是我知道你反应很快啊。”
离宴拿她没辙,抱着她走进了大门,走过长廊,又进了中院的门。屋内烧着点炭火,暖和和的。
盛听禾一落地就脱掉了自己的外衣,不管不顾的扔在了地上。
离宴跟在她身后捡衣服,又去柜子翻了新的里衣出来拿给她。
“你这怎么什么都有,还有我的衣服呢?”
“之前让青桃都拿过来了,你换洗方便些,不用两边跑。”
“哦。”盛听禾接过那套新的里衣,又转头看了看裹得严严实实的离宴,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不悦,“你怎么回家不知道换衣服啊?”
“啊?”
“换衣服啊。”
离宴又是一愣,“你先换,孤去问问青桃有没有醒酒的......诶......你干什么盛听禾?”
“你急什么?”盛听禾拿着离宴的外衣道:“不就是脱你一件衣服嘛,你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这也不是离宴至不至于,主要他那后背还有伤,不然一个大男人被女子看了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听禾,你先休息会,你还没醒酒呢。”
“我没喝醉啊。”
盛听禾换了套策略,蹲在地上,扯着离宴的衣角开始假哭,“离宴,我知道你当初娶我是因为在太和殿上不想让我难堪,所以才冒着被人威胁的风险把我娶了回来,这是你应该走的剧情,我理解,但是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诚实呢?”
“没有,听禾,你先起来好不好?”
盛听禾真哭出来几滴眼泪,瘪着嘴巴说了句,“不好。”
离宴叹了口气,直接把人从地上端了起来,径直往床榻边上走,“别胡思乱想,孤娶你不是因为难不难堪什么的,孤也没那么大善心,连一个不认识的女子都要去思考她如何如何。”
盛听禾这才安静了下来,仔细听离宴说话,“听禾,孤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和孤见过的女子都不同,你坚韧,勇敢,有格局,所以之前在雁门关孤才会把你和那些流民放进来安置。”
他又反问:“这些你不是都很清楚吗?”
盛听禾这回是彻底蒙了。
“那你之前说要和我演的恩爱一些又是为什么?”
“因为孤不想让你爱上孤,但是又只有让世人相信我们感情很好,才不会对你有任何威胁。”
只有这样,世人才会真的相信他是因为爱才娶了盛听禾,而并非所谓的遗诏。
她是前朝孤女,又是前朝公主的身份,身上还背负着遗诏这样不确定的事情,如果和离宴之间没有任何喜欢或是爱的成分在,她很可能会成为所有想对付离宴的人的工具。
所以离宴不想让盛听禾爱上自己,但是又得让世人相信自己和盛听禾感情深厚,所以才出此对策。
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和盛听禾都心知肚明,口头约定的事,总比不过日日相处来得快。
“为何?”
盛听禾这两个字问的胆战心惊,她刚才隐隐觉得,自己离那个真相好像又近了一步,似乎是触手可得。
但是这样吹弹可破的泡影,她却突然不想戳破了。
“离宴,”不知离宴是不是要开口说话,她还是先打断了他,“所以你说了这么多,你喜欢我吗?”
离宴哑然,心里却总有两个答案在打架。
“那你让我亲自找找答案?我刚才说过的,有些话不管你说不说,我都可以自己求证。”
“你要做什么?”
盛听禾抬手放在了他的衣领处,但却没有拨弄他的衣服,而是把手绕到了离宴的背后,用力了捶了两拳。
一拳比一拳用力。
盛听禾气他为什么方才一言不发,可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又突然心如刀绞。
“我果然没猜错。”
离宴也明白了盛听禾为什么要着急脱他的衣服,圆房都是借口,她只是想借机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你说得对,你虽然是个纸片人,但你也有血有肉,不是一个没有感情,只有剧情的NPC。”
“离宴,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因为我受伤你为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离宴越是不说话,那些噩梦中的景象就越清晰,像走马灯一样疯狂在她脑海里浮现,让她一次又一次去回忆那个痛苦的雨夜。
离宴感受着背后流下来的血迹,看着盛听禾的眼睛,说道:“你是孤的妻子,是孤的王妃。”
“没了吗?”
“没了。”
盛听禾低声笑了笑,眼眶的泪在她垂头的时候滴落了下来,落在了自己的裙摆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看着离宴,说出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好一个战神,是我多心了。”
她竟然妄想跟一个纸片人谈恋爱。
真是疯了,深陷剧本的泥潭还没逃出去,她竟然妄想跟一个世上根本不存在的男人谈情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