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孤今日在殿上所说竟然真的属实,七弟,这次你可不能再心慈手软了,罪臣就在眼前,你杀还是不杀?”
“好啊,不过是前朝的一个将军而已,手下败将,杀便杀了。”
离宴松开了盛听禾,把匕首扔给了她,却将自己手中的黑金长刀对准了顾蜃阁,说道:“你如今落得这步田地也是可怜之人,还有什么想说的话,想做的事,孤可以考虑帮你了却了最后一桩心愿。”
“黑金长刀?”
顾蜃阁盯着离宴手中的刀,气火顿时凝结在了眉心,他朝着离宴怒吼:“为何这黑金长刀会在你手里?另一把在哪?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离宴转动了一下刀把,也盯着自己这刀看了很久,眉头微蹙,脸上的表情却是漠不关心的模样,“你认识?不过是旧友相赠罢了,你死到临头何必在乎这些?”
顾蜃阁沉默了许久,忽然阴煞的抬起头盯着离宴,从嗓子眼传来了低声的笑,说:“本将军这辈子心高气傲,怎会受人折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手刃仇人。”
顾蜃阁说着,从袖口甩出了一支回旋镖。
“镱王,如若当初赠你黑金长刀的人知道你现在是这副模样,他定后悔当日将这双刀赠与你。”
那回旋镖盛听禾认识,是顾蜃阁常用的武器,她小时候最爱把那回旋镖偷过来在手里玩,有一次还不小心伤了自己。
“小叔叔——”
盛听禾抓着离宴的衣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着恳求:“离宴我求求你了,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就当我求你了好吗?你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的。”
那回旋镖擦过了离宴的袖口,又回到了顾蜃阁的手中,方才那两个架着他的士兵也被他杀死在地。
没有人阻拦他,就像在看一场本就会落幕的笑话一般。
顾蜃阁扔被人死死押着,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盛听禾,心中万般不是滋味,“你不要替我求情,好好活下去。”
盛听禾仍是跪在地上,哭着,“离宴,我盛家满门一夜覆灭,小叔叔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众目睽睽之下,离宴更难下手。
“七弟,只要你手刃了顾蜃阁,今晚之事,孤权当没看见,也没发生过,在父皇面前我也会多多替你美言几句。”
离宁挥了挥手,架着顾蜃阁的那两个士兵把人带到了离宴的面前。
“是吗?”
离宴不信离宁,但是他想让盛听禾活。
“三哥说到做到。”
盛听禾哭丧着,心如死灰,她扯着离宴的衣袖借力站了起来,说道:“一命抵一命是吗?那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吧。”
盛听禾捡起了那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只要能让他离开,我愿意替他死。”
离宴看着泪流满面的听禾,心里拧着劲的疼,他握刀的手腕一转,先打掉了盛听禾手里的匕首簪子,随后他寻思捂住了盛听禾的双眼,一刀抹了顾蜃阁的脖子。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顾蜃阁也不会有什么痛苦。
“小叔叔——”
盛听禾一把拿开了离宴挡在眼前的大手,看着死不瞑目的顾蜃阁,一下跪坐在了地上。
她从地上抄起了一根箭,杀红眼一般冲向了离宴,“你为什么一定要要了他的命?小叔叔是我最后的亲人了,你为何就不能放他一马呢?”
“所以你是为了一个该死的人,不惜自降身份跪在地上求孤要搭上自己的命,现在要对孤刀剑相向吗?”
“盛听禾——为何孤宁愿被群臣指责包庇旧党,孤却仍旧相信你,保护你!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出现在这,孤要如何做打算?”
“那又如何!”听禾情绪也激动了起来,“我只是想让我的亲人活下去,有错吗?”
“孤从未拿你当过外人!”
离宴这话说得很无力,像是自己的内心不仅没有被人看到,反而被人扔在地上随意践踏。
他看着盛听禾跟他站在对立面,心痛的像被捅了无数刀子一样,在滴血。
“听禾,孤从来都没觉得你是外人,孤是你的夫君,也是你的亲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