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咔擦,咔嚓...”
一连串瓦片滑落,碎裂的声响中,陆无咎一手扒着瓦垄,一手扯着喻江恒腰带,两脚卡在瓦缝间,头发被夜风扫起糊了一脸,样子颇为狼狈,但总算没让两人在一惊之下滚落房顶。
喻江恒双手搂住陆无咎脖子,半挂在他身前,微扬头,小心松开一只手将他面上头发捋至脑后。
弯了下嘴角低声道:“又多谢先生了。”
吐息扫在颈侧,陆无咎手上禁不住稍有脱力,两人瞬间又往下滑落半寸,陆无咎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这深更半夜的,小公子你就该在屋里好好待着...”
边说着边努力平息呼吸,生怕自己心跳声太响,被近在咫尺的人听了去。
唐壹肩头扛着个大麻袋一般的东西,遥遥立在□□丈远的屋顶上。见此情景,又是中气十足的一声喊,两个起落之间已赶了过来。
“陆大哥你撑住!我来了!”
将肩头之物往屋脊上随意一挂,唐壹身形轻巧在瓦片上点过,未发出半点声响便到两人身侧,他歪头打量一番后,一手拎起一个,凌空跃起,稳稳落回地上。
唐壹忙问,“陆大哥,你没事吧?”
陆无咎脚尖点地后就赶紧往直里站了站,当下只想转身就走,想他好歹曾经也是赫赫有名的天君,方才竟然被人拎着后领子从房顶上落下来!
丢人,实在是丢人!
一心牵挂陆无咎的唐壹却哪里料想得到他的这番心思,见人不说话,立刻更急了,拉着陆无咎的袖子就晃,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紧着声问,
“陆大哥,你到底是怎么了?刚才怎么会差点从屋顶摔下来这么狼狈?以前你可...”
“停!”陆无咎闭眼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立掌在唐壹面前,阻了他的喋喋不休,“我没事,方才不过是没留神踩着青苔脚滑了。”
“哦哦!这样啊?总之没事就好!”
唐壹向来好哄,听陆无咎如是一说便放心下来。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来,圆溜溜的两眼瞧着陆无咎的手掌,一时没忍住,拿脑袋就蹭了上去。
月光亮堂堂,四周静悄悄。
陆无咎立起的手掌僵住,唐壹向前探的脑袋顿住,喻江恒探究的视线凝住。
三人如被施了定身咒。
半晌后,陆无咎突然收掌成拳缩回袖中,唐壹也回神抬手扒拉自己头发,而喻江恒眼珠漆黑,已在陆无咎和唐壹面上来回扫过了数遍。
“呃...那个小公子...”陆无咎挠了挠下巴,咳了一声后抬手示意,给喻江恒做起了介绍,“这位...”他稍思忖一下称呼,觉着用‘少年’或‘公子’都不够贴切,索性直接道:“唤作唐壹,你们之前...应该算是见过。”
“应该见过?”这话让喻江恒怔上一怔,见过便是见过,这应该二字作何理解?
他一双眼仔细瞧起唐壹来,银发英气的少年,形体修长健硕,浑身散发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圆圆的脑袋,溜圆的眼,小巧的鼻头和两颗微微龇出的虎牙,十分讨喜。
喻江恒睫毛眨动,依旧未有半分印象。
一旁唐壹见喻江恒苦思未果,回头瞧了陆无咎一眼,见其对自己点了下头后,转脸歪头冲喻江恒笑了笑,“你送的那只大公鸡,我很喜欢!”
“大公鸡?”喻江恒啊一声,不由瞪大了眼,“你难道是...那只白虎?”
唐壹露着虎牙笑,银白头发在月色下笼着一层辉光,发丝晃动间,于头顶两侧弹出两只毛茸茸圆乎乎的兽耳来,身后长长的尾巴探出,低垂着左右摆动,他向喻江恒道一声,“好久不见!”
论起来,那日乱葬岗一事并未过去多久,喻江恒尚能清晰回想起那些画面,不由又将唐壹看过一眼,又一眼,眼神中满是新奇。
唐壹瞧他似乎有话想说,开口便问:“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喻江恒微微点头,神色稍拘谨,小心翼翼问出了一句让陆无咎眼皮一跳的话来,“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说完他顿觉不妥,摆手又说,“若是不便还恕我失礼!”
“耳朵?可以啊!”谁想唐壹未有半分迟疑地应声同意,为了方便喻江恒摸,还贴心地低了头,
“为了弥补方才搅扰你们亲密的过失,耳朵你可以随便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