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死寂无声。
沈砚辞手持长剑,剑尖拄地,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冽,煞气凛然。
殿内百官,无不面色发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女将军,性格如此刚烈,如此不好惹。
一言不合,直接拔剑斩案,气势逼人,杀伐之气,几乎要将整个大殿吞噬。
李御史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与刻薄。
他怎么也想不到,沈砚辞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在皇宫大殿之上,当众拔剑,震慑百官。
这已经是大不敬之罪!
可偏偏,他理亏在先,被沈砚辞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更是被她的煞气吓得魂飞魄散,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少年天子站在主位,脸色复杂,震惊之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知道沈砚辞性格刚烈,战功赫赫,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强势,如此有魄力。
这样的人,手握重兵,深得民心,若是真心辅佐自己,自然是好事;可若是有异心,必然是心腹大患。
天子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右侧首位的谢清徽。
整个大殿,唯有谢清徽,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
他依旧端坐于椅,身姿挺拔,月白锦袍纤尘不染,墨发玉冠整齐一丝不苟,垂眸轻捻酒杯,浅墨色的眼瞳,淡漠无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都入不了他的眼,激不起他半分情绪波澜。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只有谢清徽自己知道,在沈砚辞拔剑斩案,说出那番铿锵有力的话语时,他垂在桌下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抬眸,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沈砚辞身上。
少女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墨发飞扬,眉眼冷艳,煞气凛然,手持长剑,立于大殿中央,如同一朵在寒风中绽放的血色寒梅,艳绝,刚烈,危险,却又无比耀眼。
谢清徽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深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随即,他便再次垂眸,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清冷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沈砚辞的目光,也恰好落在了谢清徽身上。
四目相对,一瞬即逝。
沈砚辞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震惊,没有欣赏,没有不屑,没有忌惮,什么都没有,一片淡漠,一片冰冷,仿佛她刚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这种极致的淡漠,比任何嘲讽、任何敌视,都更让沈砚辞警惕。
她知道,谢清徽,远比李御史那些人,要难对付得多。
这些人,是明枪,是明面的敌人,容易防备;而谢清徽,是暗箭,是隐藏在暗处的猎手,心思深沉,莫测高深,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沈砚辞缓缓收回目光,手中长剑,缓缓归鞘,“呛啷”一声,清脆悦耳,却带着未尽的寒意。
她微微侧身,对着主位上的少年天子,微微拱手,语气依旧清冷,没有半分歉意,只有坦荡:“陛下,臣一时激愤,失了分寸,惊扰了圣驾,还望陛下恕罪。”
少年天子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沈将军言重了,李大人言语不当,在先冒犯将军,将军此举,情有可原,何罪之有?”
他不敢真的怪罪沈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