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手握北境十万铁骑,若是惹恼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沈砚辞所言,句句属实,将士们的血肉之躯,才守住了大靖疆土,这话,无可辩驳。
李御史闻言,脸色更加惨白,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沈砚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从容地走回自己的座位,落座,端起桌上的酒杯,浅酌一口,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拔剑斩案、煞气凛然的人,不是她。
可殿内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热烈,变得沉闷而压抑。
百官们小心翼翼地坐着,不敢说话,不敢抬头,目光时不时地偷偷瞟向沈砚辞,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忌惮。
这位沈将军,是真的不好惹。
而主位旁的谢清徽,依旧垂眸浅酌,周身寒气萦绕,无人知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宴会继续,却再无之前的欢声笑语,人人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沈砚辞知道,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她在大殿之上,当众打脸文官集团,必然会引来更猛烈的报复与算计。
而那个端坐高位、清冷淡漠的太傅谢清徽,将会是她在京城,最大的对手,也是最难缠的对手。
宴罢,百官散去。
沈砚辞起身,准备离开紫宸殿。
刚走到殿门口,身后,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没有半分情绪,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沈将军,锋芒太露,易折。”
沈砚辞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谢清徽不知何时,也走到了殿门口,立于不远处,月白锦袍,身姿颀长,面容清贵,浅墨色的眼瞳,淡漠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善意提醒,还是恶意警告。
沈砚辞看着他,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太傅大人,乱世之中,无锋芒者,死。”
说完,她不再看谢清徽,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决绝,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与煞气。
谢清徽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墨发被风吹得微扬,浅墨色的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
他微微抬手,指尖摩挲着杯沿,声音低沉,只有自己能听见:
“北境霜刃,果然,名不虚传。”
“沈砚辞……”
“你我之间,才刚刚开始。”
京城的风,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硝烟气息。
权谋的漩涡,已然悄然开启。
霜刃与清徽,铁血与权谋,注定,要在这京城之中,碰撞出最耀眼、也最危险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