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宁看着傅深予咽下去,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好吃吗?咸不咸?”
傅深予缓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烫。”
林昭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谁让你那么着急!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你就不会吹一吹再吃?”
“因为是你喂的。”傅深予抿了抿嘴唇,舌尖还在发麻,语气却轻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昭宁的笑容僵在脸上,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他猛地转过身,假装去翻锅里的菜,声音闷闷的:“……你活该。”
傅深予看着那颗红透的耳朵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没起泡吧?”林昭宁到底还是没忍住,转过身来看他,“张嘴我看看。”
傅深予听话地张开嘴。林昭宁凑近看了一眼——舌尖红红的,还好,没起泡。他松了口气,这才发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话,呼吸都快缠在一起了。昨晚那个吻的触感忽然又从记忆里翻涌上来,烫得他心尖一抖。
他慌忙移开目光,干咳了一声:“没事,下次注意。”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语气,大概是把他当成林曜了,才这么没分寸。他有些懊恼地垂下眼,耳根那点红悄悄又深了一层。然后他赶紧别过脸去,生硬地岔开话题:“帮我拿个盘子,就在你旁边的柜子里。”
傅深予弯腰从柜子里掏出盘子,递给他。
林昭宁接过盘子,熟练地盛菜、装盘。T恤有点大,随着盛菜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后颈那截皮肤被灶火映得微微发红。
傅深予站在他旁边,没有走。
“还差一个汤就好了。”林昭宁头也没回,“你先出去坐着吧,别在这儿挤着。”
“不挤。”傅深予说。
厨房确实不大,两个男人挤在里面,转身的时候肩膀偶尔会碰到。
第一次碰到的时候,林昭宁往旁边让了让。
第二次碰到的时候,他没有让。傅深予也没有让。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地站着,一个做汤,一个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客厅里,林曜早就写完了作业。他把作业本合上,放回书包里,然后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厨房的方向。他的表情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没有好奇,没有兴奋,而是一种沉静的、观察的、审视的目光。
他时不时抬头,观察厨房里两个人的动静,听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哥哥好像很开心。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曜的心里忽然有点酸。从他有记忆起,哥哥就像一只不停转动的陀螺,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为了养他,为了撑起这个家,哥哥把自己活成了一堵墙,把所有的疲惫都挡在外面。
他很少看到哥哥笑得这么轻松,像卸下了什么担子。不是那种为了让别人放心而挤出来的笑,是从心里漫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厨房里又传来笑声。林昭宁不知道说了什么,嗓门挺大,带着点气急败坏,傅深予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内容,但尾音微微上扬,像在笑。
林曜低下头,继续翻书,嘴角却慢慢弯了一下。他想,今晚的晚饭,应该会很好吃。
过了一会,林曜抬起头看向傅深予。
这个人看哥哥的眼神,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林曜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他就是能感觉到——那种目光,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目光。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林昭宁腰间还系着围裙,手里端着刚出锅的菜走出来:“还差一个汤就好了。曜曜,饿不饿?”
“不饿。”林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稳稳的,“哥哥慢慢做,不急。”
林昭宁笑了笑,转头对傅深予说:“你出去坐着吧,汤我来弄。”
“不用。”傅深予站在水池边,正在洗蓝莓,“我陪你。”
林昭宁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发现自己好像也不讨厌傅深予站在旁边。
客厅里,林曜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沙发上下来,走到餐桌边,开始摆碗筷。三副碗筷,摆得很整齐。
林昭宁端着汤出来的时候,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愣了一下。
“曜曜摆的?”他问。
“嗯。”林曜已经在椅子上坐好,表情平静,“哥哥去盛饭吧,我去洗手。”
三个人在餐桌边坐下。林昭宁给林曜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傅深予夹了一块。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傅深予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拿起来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酱汁浓郁,咸甜适中。
“好吃。”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要评价。
林昭宁耳朵又红了:“……那你多吃点。”
傅深予又咬了一口,咀嚼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你平时在家都做这么多菜?”
“也没有,今天……心情好。”林昭宁说完就觉得这话有点不对,赶紧补了一句,“今天林曜考了第一名,庆祝一下。”
林曜在旁边安静地扒饭,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林昭宁一眼——哥哥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他低下头,没有拆穿。
“那你以后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叫我来蹭饭。”傅深予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昭宁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你想得美,凭什么?”
“凭我可以帮你洗菜,剥蒜,还帮你尝了咸淡。”傅深予一本正经地列举自己的“功劳”。
“你尝咸淡差点把舌头烫掉。”林昭宁忍不住笑了,“那也叫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