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有吗？还好吧，我吃得挺多的。”

“坐我旁边。”季临一把拽过往一边坐的林昭宁，把他按在自己身旁的位置上。

林昭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按着坐下了。

“哟，季临，这谁啊？”花衬衫男人找了位置坐下，眼睛在林昭宁身上转了一圈，笑着往前探了探头，“哪来的小明星啊？长这么好看，刚签的新人？”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昭宁身上。

“还真是，这小脸嫩的，未成年吗？”

“别闹，人家一看就不是圈里的。”另一个人笑着拍了一下起哄者的肩膀，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林昭宁两眼。

“你……好。”林昭宁把到嘴的脏话咽了回去。你他妈的才未成年。看着那几道不怀好意的眼神，意识到场合不太对，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吞进了肚子里。

季临笑了笑，伸手拍了一下那个吹口哨的人的后脑勺，动作不重，带着一种“别胡说”的随意：“我高中同学，林昭宁。你们别吓着人家。”

他的目光从朋友身上移开，又落回林昭宁脸上，多停了一秒，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这几个都是我的朋友、同事，平时嘴欠惯了，别往心里去。”

“对啊对啊，开个玩笑。”穿花衬衫的男人站起身来，笑嘻嘻地伸出手，“长得确实好看嘛，我以为是哪个新签的艺人呢。交个朋友，你好，我叫宋飞。”

林昭宁伸出手跟他握了握，笑了一下：“林昭宁，大家好。”

过了一会儿，又陆续进来了几个人，很快凑齐了十几位。众人各自落座，包间里瞬间喧腾起来。有人张罗着倒酒，有人忙着招呼服务员加菜，七嘴八舌的，方才那点寂静顷刻间就被冲散得无影无踪。

吃饭的时候，季临依旧很热情。他一会儿给林昭宁夹这个，一会儿夹那个。

周围的人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有人低头偷笑，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林昭宁因为心里装着事，倒是没怎么在意。

他最近上传的那个章节刚发布没多久，评论区就炸开了锅。点赞和收藏的数字蹭蹭往上涨，连平时不怎么冒泡的老读者都纷纷冒出来留言，有人激动地写了长长一段分析，有人连刷了好几条“吹爆”，还有人已经开始催更下一话了。

他满脑子都是剧情，想着接下来该怎么画，分镜要怎么调整，那个人物的表情是不是可以再细腻一点。

正想着，一低头，看见面前的碗不知什么时候堆成了小山。

他抬头，正好对上季临望过来的目光。

“上次兼职的事，还没谢谢你。”林昭宁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茶杯，语气真诚，“虽然最后没再去，但你还想着我，真的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季临的目光从他脸上轻轻移开，说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动作熟稔得像在照顾一个很亲近的人，“这个菜你尝尝，他们家的特色，很不错。”

“谢谢。”林昭宁低头扒了一口菜，味道确实好，但他还没来得及细品，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季临，很感谢你送我这本漫画，但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他放下筷子去掏包里的书，没看见季临眼底那一点光倏地暗了一下，又迅速被笑意盖住。

季临没等书掏出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不重，却扣得很紧，像怕一松手，那本书连同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就一起被推回来了。他的手指在林昭宁的腕骨上停了两秒，才慢慢松开。

“不用还给我。我说了，送给你的就是你的。”

“可是太贵重了……”林昭宁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季临的力道里带着一种不肯放的固执，另一只手已经拿过那本漫画，轻轻放回了纸袋。

“你先收着。你要是不想要，下次见面再还给我。”季临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点玩笑，眼底却是认真的，“今天是我的生日会，不是寿星最大吗？让你来玩的，不是来退礼物的。”

林昭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他把纸袋放回自己脚边，端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算了，下次再说吧。人家生日，跑来退礼物确实不太合适。

整个饭局，季临跟旁边的人说话的时候，余光却始终落在林昭宁身上——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他被茶水烫到微微皱眉，看他放下杯子时不小心碰倒了纸巾盒又手忙脚乱地扶起来。

“季临？想什么呢？”宋飞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季临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那个正低着头吃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