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一大早出去干嘛,原来是去私会男人了,被我逮了个正着吧!”
陶碧萱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鄯池宁转过头,正对上她那张略带嫌弃的脸。
“你别以为自己为陶府付出一点薄贡,就可以为所欲为。待我告诉母亲,瞧你还怎么安身于陶府。”
她刚到门口就见这鄯池宁盯着一个男人的背影恋恋不忘,果真是恬不知耻。
看她如此咄咄逼人,池宁却是满脸无谓,不骄不躁道:“碧萱表姊,无凭无据诬构于人,不太好吧。”
“我都亲眼所见了,你还敢狡辩?”
池宁闻言冷哼一声:“眼见不定为实,你若欲要强降乌有之罪于我,最好拿出实证,否则就不要血口喷人。”说罢,直往府内疾步而去,徒留陶碧萱一人独自气急败坏。
纵使虎落平阳,但她绝非任人宰割、可随意欺辱之辈。
……
“你唤我回来为何?”殷执与余颢徐步于市集。方才他本想与鄯池宁一同入陶府访拜,若非余颢出现,说有要事急禀,这才无奈打消了此念。
“公子刚刚为何要将那女郎送至府口,莫不怕招惹非议?”余颢眨巴着眼,一脸贼笑。
殷执长叹:“纵然陶氏魄落,但陶太傅与我父亲叔父毕竟至交,来暨阳一事既已暴露,我自当登门拜访。”他解释一番,“至于和鄯女郎同踱,不过是恰巧碰撞,陶府周迹罕见人影,若府中敢言碎语,那我大可说鄯女郎仅只为我引路而已,何惧绯言?”
说罢,他又引转话题:“你如此心急火燎地来寻我,究竟要禀何事?”
余颢这才将话转回正题:“公子,小宅已寻置好。”
听言,殷执首肯。
外祖父当年于暨阳委以任职时曾在此处购置过一处宅邸,虽不如苏州主第,但也能自在阁前拜、廊下餐,午后惬意休憩。
既然此行踪迹早已败露,自是不宜久寓永生坊,干脆正大光明居住于小宅内,未免企图过显。
“你所禀报的,就只有这些吗?”
“那是。”感受到世子刀人的锐眼,余颢立马正经起来,“此次东巡依旧由平云王领衔出关视察。”
稍顿片刻,见世子面不改色,他紧接又讪讪道:“公子,公主将于半月后踏至暨阳。”
殷执蹙额:“哪个公主?”
“你说哪个公主,自然是瑞盈公主。”
他一怔:“她来干什么?”
“自然是寻你来了。”
“寻我做甚?”
“这我怎么知道。到时你自己去问问她不就知晓了呗。”
见世子面露愁色,余颢叹了口气,脸上的夯笑逐渐收敛,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公子,您莫非忘了,一年前的那场宫宴上,您与瑞盈公主……”
殷执脚步一顿,面上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逢场作戏罢了,我与公主并无过多交集。”
“可公主未必这么想。”余颢低声道,语气里隐含一丝猜疑,“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公主对你念念不忘,此次东巡,特意绕道暨阳,只怕……是冲着您来的。”
“她是如何知晓我身处暨阳之事?”
“这,咱也不知啊。”
言罢,殷执若有所思,目光渐沉,眼底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复杂之绪。
东巡乃历朝统治者在位期间一年一次出关祭祖、拜谒陵寝、寄托孝思,顺带考察沿途民情吏治、了解地方边备敌情、安抚少数民族、慰问勋旧遗族,同时赏赐、惩罚、免赋亦或告赦天下的一项国务。暗下,更涉及到对各方地区的军事布防、经世济民、文化交流等多方面的考察与诲导。目的是检查地方政务、巩固统治和了解民情。
不过东巡队伍庞大,圣上以恐扰乱秩序、引起民众骚动,自打在位起,出巡之事概不声张,而以微服私访。
且此事,只有朝堂中人和各城贵胄才会知晓。
然陛下勤政率舞,于祭祖之地拜谒先祖陵寝后即刻返朝回宫,将东巡后续一切事务交由三皇子平云王手中所毕结。
瑞盈公主与平云王本为一母同胞,殿下将其带出自然无妨。况且,公主出使,与民更始,不仅能抚恤民心,殒身后亦可公垂竹帛。
只不过此前听闻四公主常年深居简出、敦默寡言,从不轻易在外抛首露面,更别提踏此迢遥距远的暨阳。且不说东巡程途艰难重重,她又尊为天潢贵胄,怎会甘愿来此?
殷云澈内心郁闷更甚,只怕果真如余颢所说那般。
如此,那便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