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晖原本心情不错，一抬眼看见何昶，眼里立刻又浮出点坏心思。

结账区旁边正好摆着一排货架，他顺手弯下腰，慢悠悠看起最下面那层商品。

聂知薇见他忽然停下，也跟着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TT。

各种口味，各种尺寸，各种颜色鲜亮的包装，整整齐齐摆在那里。

她脸一下热了，赶紧想把头抬起来。

偏偏陈瑾晖还看得一脸认真。

“你……你看什么呢？”她声音都紧了。

“口香糖啊。”陈瑾晖一脸无辜，还抬手指了指旁边那一排，“润喉的，病号需要。”

聂知薇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还真是口香糖。

她一下更窘了。

人家看的是口香糖，她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旁边那排TT。

这还能怪谁。

另一边，何昶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尤其是陈瑾晖那副明摆着“我就是故意的”的样子，看得人火气直往上拱。

他握着购物车把手，指节都绷得发白。

偏偏就在这时，又冒出来一个不速之客。

“陈少！”

那声音又亮又脆，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陈瑾晖抬眼一看，眉心立刻跳了一下。

姜柳。

“陈少，我是姜柳啊，你不记得了吗？”女孩妆容精致，打扮讲究，一开口就是一副熟络口气。

“……不记得。”陈瑾晖答得干脆。

“之前陈叔叔六十大寿的时候，许阿姨介绍过我的。我爸爸是明州市委副书记……”

“哦。”陈瑾晖点了点头，“还是没印象。”

说完转身就走。

姜柳还不肯死心，目光在聂知薇身上扫了一圈，话里带着试探。

“下次欢迎陈少来我家喝茶呀。”

“不喝。”陈瑾晖拒绝得很快，“我一般只喝自己顺眼的人家里的茶。”

一点余地都没留。

姜柳脸上的笑顿时有些挂不住。

聂知薇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脑子虽然还乱着，也听出来了，这个姑娘来头不小。

而“陈少”这个称呼，多半也不是随便叫的。

从超市出来以后，聂知薇终于忍不住问：“陈瑾晖，刚才那个女孩子为什么叫你陈少啊？”

“现在年轻人不都爱这么叫吗？”陈瑾晖面不改色，“什么王公子买单，李少，张总，一个比一个浮夸。”

“可她说她爸是什么书记……”

“别理她。”陈瑾晖嗤了一声，“就是个癫婆！哪有正常人一上来先报家门的。”

聂知薇想了想，觉得这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可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但我总觉得……你也不像普通人。”

“如果我不普通，”陈瑾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你是不是就不跟我做朋友了？”

聂知薇愣了一下，很快摇头。

“会的。”

回答出来得很快，没有半点犹豫。

陈瑾晖看着她，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动作轻了很多。

“那就行。”他说，“其实今天你说，觉得我值得依靠，我还挺高兴的。”

聂知薇听见这句，心口也跟着软了一下。

她低下头笑了笑，轻声道：

“你知道吗？刚才你突然出现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瞬间觉得，原来英雄救美这种事，也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