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知薇醒来时,头还有些发沉。
她睁开眼,先是愣了几秒,随即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清醒过来——眼前的天花板、窗帘、床头柜,全都是陌生的。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好,衣服整整齐齐,扣子也好好地系着,没有半点不妥。
她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后,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也慢慢回笼了——酒吧、何昶、被他带走、车里的争执,还有……一个乱得不太像真的的吻。
所以,这里是何昶家?
聂知薇坐在床边缓了缓神,穿鞋下地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脚居然不怎么疼了,脚踝也消肿了不少。她下意识动了动脚腕,心里甚至还冒出一句很没出息的话:医生真厉害。
推开房门的那一瞬,菜粥的香气顺着楼梯飘了上来,温温热热地钻进鼻腔里。
她循着香味下楼,看见宽敞明亮的客厅,还有开放式厨房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又愣了一下。
何昶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做饭。
晨光从窗户落进来,铺在他肩背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干净又温和。他低头盛粥的动作很专注,侧脸线条利落,和公司里那个冷冷淡淡、总让人不敢靠近的何总,简直像两个人。
聂知薇站在楼梯口,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犯规。
怎么连做饭这种烟火气十足的事情,落到他身上,都能显得这么好看。
意识到自己又在犯花痴,她立刻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句:聂知薇,你是真没救了。
“你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何昶头也没回,像是早就知道她站在那里,“过来吃饭。”
“哪有鬼鬼祟祟……”聂知薇小声嘟囔了一句,耳根却有点发热。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心里还有一点说不出的不自在。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来何昶家。
“脚好些了吗?”何昶把碗筷摆好,抬头看她,“要不要我扶你?”
“好多了。”聂知薇原地蹦了两下,试图证明自己恢复得很好,“你看,一点事都没有——”
“你别跳。”何昶立刻皱眉,“等会儿楼给你跳塌了。”
“我哪有那么胖!”
“我当然是在开玩笑。”何昶难得笑了一下,“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是悠着点吧。”
聂知薇坐下来,嘴上还要回他一句:“对嘛,你还是会说人话的。”
饭菜很简单,清粥、蚝油生菜、酸辣土豆丝,可入口的那一刻,她还是有点意外。
味道居然很好。
生菜清清爽爽,土豆丝的火候也正合适。
“何老师,”她边吃边抬头看他,“你手艺可以啊。”
“还行。”何昶答得很平,随后忽然抬眼看她,“你什么时候给我做饭?”
聂知薇差点被土豆丝呛到。
“啊?”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立刻跳出之前在超市里,他那句淡淡的“我都没吃过你做的菜”。
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看着什么都不缺,偏偏会在一些很细小的地方,显得格外执拗。
“我做饭一般啦。”她含糊地打太极,“以后练好了,有机会一定给你露一手。”
“今天不行吗?”何昶却没放过她,只平静地看着她,“愿不愿意做,和做得好不好,意义不一样。”
“意义不一样”这几个字,像小钩子似的,在她心口轻轻勾了一下。
聂知薇抬头,正好对上何昶的目光。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昨晚那些零碎的记忆一下全回来了——车厢里昏暗的光线,自己借着酒意告白,一遍一遍说喜欢他,还有那个突如其来、失控到完全超出她预料的吻。
她……她昨晚真的亲了何昶。
而且,好像还不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聂知薇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低头装死,再也不敢说话。
何昶原本还在等她回答,见她忽然安静了,耳朵和脸又红得厉害,不由得起身走近了些。
“你脸怎么这么红?”他伸手试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过敏了?”
“不是……”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那你——”
“没什么!”
她赶紧低头夹菜,像在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也堵住那些呼之欲出的尴尬。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乱。
她偷偷抬眼瞄了何昶一下,结果对方还是那副云淡风轻、镇定从容的模样,仿佛昨晚那个吻根本没发生过。
这让她更乱了。
一顿饭吃到后面,她脑子里几乎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又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反复社死。
半晌,她像是为了找回一点场子似的,低声说:“中午我做饭吧。”
这次,何昶终于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
“好。”
那个“好”字,声音不高,却让聂知薇莫名有点心跳加快。
饭后,何昶去洗碗。
聂知薇闲不住,起身在客厅里慢慢晃,顺便带着点不太纯洁的私心,想偷偷研究一下何昶平时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房子收拾得很干净,装修也是他一贯会喜欢的样子——简约、克制、没有太多花哨的东西。家具和电器都摆得整整齐齐,客厅里既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什么宠物、玩偶、绿植之类的东西。
整个家安静得像样板间。
聂知薇站在那里,心里居然生出一点很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