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何昶真的是这样生活的。
一个人,安安静静,连烟火气都像被收得很深。
可就在她准备放弃继续探索的时候,玻璃门外一抹亮色,忽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抬头看去,只见外面铁栅栏上攀着一片花,粉白相间,在风里轻轻摇,开得温柔又热烈。
聂知薇一下来了精神。
何昶居然还会种花?
这事怎么看都和他不太搭。
她正想过去看清楚那到底是玫瑰、月季还是蔷薇,玻璃门刚推开一点,何昶就在厨房里出声叫住了她。
“你去哪儿?”
“去看看你种的花呀。”
“别去。”他几乎是立刻开口。
那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急。
聂知薇一愣,回头看他。何昶手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神色却有一瞬间明显地慌了。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就很快移开了视线,淡淡道:“搬家的时候随手撒的一点种子,没什么好看的。”
随手撒的?
聂知薇显然不信。
那花开得那么好,一看就不是“随手”能养出来的。
“我去帮你鉴定一下嘛。”她朝他眨了眨眼,继续往外走。
“那就是普通的花。”
她才走出两步,手腕忽然就被人拉住了。
何昶把她拽了回来,动作不算重,却很快。
聂知薇一回头,恰好撞上了他的眼神。
窗外花枝摇晃,风从门缝里吹进来,窗帘也轻轻摆动。那一刻,她忽然从何昶眼里,看见了一点很复杂的东西——慌乱、克制,还有某种几乎快要藏不住的珍重。
那不像是“随手种的花”。
更像是他故意藏起来、又不愿意被她发现的什么心事。
聂知薇心里微微一跳,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却突然震了一下。
是短信。
她低头点开,下一秒,脸上的表情一下变了。
刚刚还在笑的人,忽然就安静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鲜活气。她慢慢坐回沙发上,盯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何昶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了?”
“没什么。”她的声音小小的,和刚才判若两人。
何昶当然不信。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走到她旁边坐下,语气都放缓了些,“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真的没什么。”她努力弯了弯唇角,像是想挤出一点轻松,“就是……得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
这一次,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刚刚我妈发短信,说我外公去世了。”
何昶怔了一下。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那……你回C省吧。”他说。
“没事,不用。”聂知薇几乎是本能地拒绝,“我五岁那年爸妈离婚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那边的人了,他们也没主动来看过我。”
她说得很平静,可何昶知道,这种平静很多时候并不是真的平静。
他看着她,没有再劝,只是安静地陪着。
聂知薇嘴上说不在乎,可手上的小动作却把她出卖得彻底。她一会儿点开微博,一会儿退出去;一会儿打开视频软件,广告都没看完,又关掉;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何昶看在眼里,没有拆穿。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他去开门,从快递员手里接过东西,道了谢,回来后直接把纸袋拆开,里面是一条黑色裙子。
他把裙子递给聂知薇,语气很稳:
“知薇,回C省吧。”
聂知薇看着裙子,苦笑了一下。
“我说了我不……”
“我知道你很为难。”何昶打断她,语气仍旧平静,“但你回去,不一定会后悔;可你如果不回去,以后一定会后悔。”
这句话一下敲在了她心上。
她盯着那条黑裙子,眼前忽然浮起短信里的内容——那是她二十多年未见的亲妈发来的消息,说外公临终前还念着她,说老人最后的心愿,是再见她一面。
不回去,肯定会后悔。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来来回回转了很久,最后终于慢慢落了地。
她低下头,手指一点点攥紧了那条裙子。
“好。”她轻声说。
尽管聂知薇说,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可何昶还是坚持陪她一起。
理由很简单——他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