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这波情报以后,聂知薇火速去给负责接待的同事们通风报信。
老姚看着她摆出来的青花瓷茶具,又看着外面那口大缸和大师刚插好的花,满脸都写着离谱。
“小聂,你这情报真的假的?”他一脸狐疑,“我在永赢也有熟人,我怎么都不知道许总还好这口?”
“可能师傅你的熟人没那么贴身吧。”聂知薇一本正经。
“不可能,人家是高层。”
“那更对了。”她顺口就接,“高层天天忙着搞钱,哪有空研究老板娘爱喝什么茶、喜欢什么花。知道这些的,一般都得是特别近的人。”
她说完,自己都顿了一下。
特别近的人。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陈瑾晖。
也就是这时候,老姚一拍脑门,像是终于把线头全接上了。
“我想起来了!上次去山庄接你的那个帅哥,不就是永赢的公子吗?”
聂知薇手一顿。
“……谁?”
“陈瑾晖啊。”老姚看着她的表情,渐渐也愣了,“不是吧,小聂,你不知道?”
这下轮到聂知薇不说话了。
她脑子里像有人突然把一堆散乱的珠子串了起来——为什么陈瑾晖知道许总的怪癖,为什么那么多人叫他“陈少”,为什么他家那么大……
那天在酒吧陈瑾晖承认自己是富二代,她也只是当他是一普通富二代,没想到这人是真的家里有矿。
而且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有点钱”,是那种把“富二代”三个字往他脑门上一贴,连标点符号都不用补的程度。
她一下坐直了。说不震惊,那是假的。
她甚至回想起第一次和他吃饭,两个人一本正经地AA时,自己还在心里夸他有分寸,不像某些有钱少爷那么装。
现在想想,真是离谱得有点好笑。
狗男人,演得还挺像!
她原本差点就要一个电话打过去,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可手指停在通讯录上半天,最后还是没按下去。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陈瑾晖其实早就给过她答案了。
他不是没有说,他只是一直绕着弯,在等她自己拼出来。
聂知薇一边觉得这人有病,一边又莫名不想把那层纸捅破得太难看。
因为一旦真的问出口,好像很多东西就要被重新定义了。朋友也好,暧昧也好,玩笑也好,都会变得没那么自然。
而另一边,老姚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
“合着你俩这么熟,你连人家家底都没摸清楚?”他说完还不忘精准踩对家一脚,“这人不够真诚啊。”
聂知薇看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到了和永赢正式谈判那天,聂知薇虽然退居二线,还是没忍住跑去茶水间围观。
她一看见永赢那阵仗,就忍不住在心里“嚯”了一声。
乌泱泱来了十来个人,一个个西装革履,气场十足。领头的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燕麦色小西装,戴着一对温润的南洋珍珠耳环,头发利落地挽着,整个人看起来又贵又飒。
聂知薇盯着她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
这脸型,这眉眼,这种看谁都像能把人看穿的神态,怎么隐隐和某人有点像?
好家伙,陈瑾晖那张脸原来是有家学渊源的。
后面的谈判持续了很久。
门终于打开时,聂知薇远远看见何昶和许总握了握手,脸上都带着笑,但那个笑又没热络到哪里去,一看就是——谈得不差,但还没完全拍板。
她正准备撤,许总却忽然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聂小姐?”
聂知薇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她就来倒个水,怎么还被点名了?
许瑾让其他人先走,随后朝她笑了笑:“方便借你办公室坐一会儿吗?我想和你聊聊。”
“当然可以。”聂知薇表面微笑,心里已经开始敲小鼓。
她把人请进办公室,还很有职业素养地泡了杯铁观音。
许瑾低头看了一眼茶,笑了。
她这个好大儿,嘴是真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