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姐是瑾晖的朋友,咱们就别那么拘束了。你叫我许阿姨就好。”
聂知薇立刻乖巧切换频道:“好的,许阿姨。”
寒暄了几句后,许瑾终于切入正题。
“今天会议室里的花和茶,是你安排的?”
“是。”
“挺好。”许瑾点点头,“人也聪明,做事也细。”
夸完以后,她才慢悠悠地说:“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件私事,想和你聊聊。”
“您说。”
“瑾晖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许瑾端起茶,慢条斯理地说,“可家里这边,已经有了更合适的安排。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不太赞成。”
聂知薇听得一愣,脑子里第一个闪过去的念头居然是——不是吧,陈瑾晖不是给子吗?
难道这是豪门父母碍于颜面,不好直说儿子喜欢男的,所以才迂回成“门不当户不对”?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微妙起来。
“许阿姨,”她斟酌着开口,“要是您现在硬逼着他和那个人断,事情只会更难收场。”
“你的意思是,你劝不了他?”
“不是劝不了。”聂知薇咳了一声,“是以他的脾气,越逼越反。再说了……感情这种事,总得慢慢来。”
“比如呢?”
“比如,您先别硬拆。”她一本正经,“年轻人有些时候,就是要自己撞一撞南墙,才知道疼。何况……咳,现代社会也挺开放的,很多事情其实没那么可怕。”
许瑾越听越觉得不对。
“你说的“很多事情”,是指什么事情?”
“就是……感情自由嘛。”聂知薇露出一个尽可能真诚的笑,话语也委婉得很,“阿姨,您和叔叔把企业做这么大,思想肯定很开明。再说了,男人有点小众爱好,也很正常。”
许瑾:“……”
她静了足足三秒,终于反应过来。
这姑娘是把她儿子当南铜了。
她差点当场笑出声。
偏偏聂知薇还说得特别认真,认真得像在替她儿子争取婚恋自由。
那一瞬间,许瑾是真的有点服了。
她那个从小到大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的儿子,到底是怎么混的,居然把自己混成了个“深柜少爷”。
聊完以后,许瑾表面维持着豪门贵妇的体面,内心已经笑得快出内伤。她一回家就把这事抖给了陈瑾晖。
陈瑾晖听完,当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不是,我尊敬优雅美丽的老母亲,你居然怀疑你儿子性取向有问题?!”
“不是我怀疑。”许瑾优雅喝茶,“是聂知薇亲口默认的。”
“我真的不是南铜!”
“你还挺激动。”许瑾上下打量着他,“看来是真急了。”
“她见到你了?!”陈瑾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紧张,“你没跟她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吧?”
“我就是去看看,我儿子天天惦记的人,到底什么样。”许瑾看着他,“不过瑾晖,你也真够废物的。人没拿下,还先把自己送进男铜赛道了。”
陈瑾晖:“……”
他现在是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丢脸归丢脸,有件事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聂知薇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对他说话、对他笑、骂他油腻、拿他当“姐妹”、甚至在知道他真实身份后,还一本正经地劝他妈多理解“蓝铜”时,那种自然,都是真的。她从来没有因为“陈家”或者“永赢”高看他半分,也没有因为他没钱或者有钱,就突然换一种态度。
他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别的人,有些人一知道他的家底,就自动把自己说话的语气都调低八度,像是怕踩着他似的;有些人则是拼命往他身边凑,热情得过了头,目的写在脸上。更糟糕的是,还有一类人会因为他的出身,先在心里把他归到“纨绔子弟”“资本家傻儿子”那一栏,再怎么解释都没用。
所以他后来学乖了,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一上来就亮底牌。
更何况,聂知薇不一样。
他一开始接近她,本来就夹着点私心。说是无聊也好,说是胜负欲作祟也罢,他确实想过,要把她的注意力从何昶身上抢过来。可真靠近之后,他又慢慢发现,自己未必只是为了争一口气,也未必只是想证明什么——她那种认定一个人就不肯回头的热烈和真诚,的确让他动了心。也正因如此,他才不愿意再把“陈少”这层身份摆到她面前,仿佛那样一来,连这点后来才生出的真心,都会被最初那点不光彩的念头弄脏。
他想让她认识的是陈瑾晖,不是永赢的公子,可他又憋不住想让她慢慢知道,
这点别扭心思,说出来都嫌矫情。
所以他只能一边嘴硬,一边拐弯抹角,活该把自己搞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