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过来。
聂知薇盯着那份合同,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姜玫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遮不掩的得意:“我说过,你现在站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一点一点拿回来。”
她顿了顿,又笑。
“当然,我也得谢谢你。这么多年把旭辉照看得这么好,真是辛苦你了。”
聂知薇没说话,手却已经慢慢攥紧了那摞文件。
姜玫这点挑衅,她向来不放在心上。
她真正在乎的,从来都只有何昶的态度。
她推开门时,力道重得连门板都晃了一下。
何昶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眼里下意识带了点笑。
“回来了?”
聂知薇把资料“啪”地一声放到他桌上,连招呼都没心思打,开门见山:“你要转让股份给姜玫?”
那点笑意瞬间从何昶脸上退了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也沉下来:“她跟你说的?”
“人家何止说了。”聂知薇扯了下嘴角,笑意发冷,“人家还特地感谢我这么多年替她把嫁衣都缝好了。”
何昶眉头一皱:“小薇,你先冷静一点,坐下说。”
“我现在很冷静。”她盯着他,“你就回答我,是不是真的。”
何昶沉默了两秒:“是。”
这一声落下来,办公室里静得厉害。
聂知薇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下去,半晌才问:“为什么?”
何昶喉结滚了滚:“她手里有些资源,对后面上市会有帮助。”
“上市?”聂知薇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如果真是引资源方进来,那就该拿出完整方案,该过流程过流程,该谈估值谈估值,该开会开会。不是你私下拿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直接把人塞进来。”
她声音不高,可字字都很硬。
“你给她的不是资源席位,是位置。”
何昶一时没接上话。
聂知薇看着他,眼底一点点凉下去:“你刚刚那套话,骗骗姜玫可以,别拿来骗我。”
“你放心。”何昶低声道,“你的股份不会动,动的是我手里的。”
“这和多少没有关系!”聂知薇一下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些发颤了,“我在乎的是这个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他桌沿上,指节都泛了白。
“何昶,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明白,我为什么在意这个股权?”
何昶看着她,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难开口。
可聂知薇已经不打算等他回答了。
“当年你和老姚把那20%的股份给我,不是因为我出了三十万,也不是为了给我分红。”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发紧,“是你亲口跟我说,从今以后,这里也有一块地方归我做主。你说这是我们的事业。”
“我后来拼命守着旭辉,不是因为年底那点分红,也不是因为这公司名字好听。是因为我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她说到这里,眼圈已经有些红了,却还是死死撑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我看着它从那么点大,一步一步做到今天。里面的制度、人、节奏、习惯,哪一样不是大家一点点磨出来的?新人怎么带、老员工怎么留、部门之间怎么配合、哪些钱该花、哪些人该护,我都一件件盯过。”
“这不是一张股权纸能说清的东西。”
“可你现在要把姜玫放进来。”
她轻轻吸了口气,胸口却像堵着什么,越说越难受。
“她根本不懂这公司是怎么熬过来的,也不会爱它。”
姜玫想要的,不只是膈应聂知薇,而是一步步取代她的位置,再顺理成章地摘桃子。聂知薇并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