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守刚开始为人很是热情,和他们谈论诗词歌赋,还帮他们换了个住所,方便他们备考。他们因此对李自守没有任何防备。
就在春闱的前一晚,李自守来找他们喝酒。他们本不愿,怕有意外,可李自守却说只是小酌几杯,不碍事。他们便饮了。
谁诚想,明明只浅喝了几口,可几人第二日便醉得起都起不来,差点错过春闱。
幸而邻居知道他们要春闱,看他们时辰都快过了还没起床把他们叫醒,他们才匆匆赶到考场。
进考场时,还遇到了李自守。他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大家也以为他是无心之举,没放在心上。
可等入场搜身时,段如鹤身上被搜出来了抄写诗文的小条。
这是考场大忌,他险些要被押送刑部。幸而徐相当时经过,拦了下来,后又派人细细查证,发现纸条所用宣纸价格不菲,他不可能用得起,才放过他一条生路。
“只是当时徐相没来前,李自守也在。他也像今天这般,看似好心为我们说话,却处处又表明是我们的问题。”张思珩想起那日李自守的嘴脸就恶心。
赵相宜道:“你们是怀疑你们差点考场迟到,还被诬陷都是李自守干的?会不会只是一场误会?”
赵相宜完全不敢相信,因为这和她认知里的李自守相差太大了。
和人交友,背地里又陷害对方,李自守没必要这么做。
“我们初来京城,结识的人不多,又有谁会处心积虑地害我们呢?”钱玉璋道,“而且我们后来又去各个书肆查访过,那种宣纸寻常人看都看不到,只有几个地方才有。那几个地方我们都听李自守提过,都是他常去的地方。”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可能有巧合?”
“那宣纸上带股异香,我闻到过。”段如鹤被冤枉时,曾仔细检查过,也说过,只是没人相信。现下和谁说都没事了,“其他书肆有说过昌文斋的书本自带墨香,有缘人才能闻到。上一个闻到的人是状元身。我们今日前来,就是来找那股墨香的。”
“虽然没闻到,可见到李自守在此,就什么都清楚了。”钱玉璋道。
“我们后来才知道,他不是什么外地来的学子,是兵部尚书之子。他刚开始的自我介绍都是假的。”张思珩愤愤道。
“他连欺骗我们都用的是真名,丝毫不怕我们去查,多么高傲。可笑的是,我们从未怀疑过他。”段如鹤道。
赵相宜看着面前人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的犹疑才消散些许。难道是她识人不清?与她认识快十年的人是个疯子?
另一个问题又浮现出来,李自守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啊?
“他是在拿我们取乐吧,”段如鹤道,“看着我们蒙在鼓中,对他感激不尽的样子,他一定很高兴。然后出其不意的灌醉我们,让我们错过春闱是他本来的计划。即便我们顺利参加春闱,还有作弊的纸条在等着我们。一环扣一环,好似我们再如何挣扎,都逃不出他布下的牢笼。”
他露出自嘲,眉宇间有些伤心。其他人都能明白他心中的苦楚,只能拍拍他以示安慰。
因为家中艰苦,自己又为长子的缘故,段如鹤多年来苦读诗书,就为了在春闱上拔得头筹,借此机会,振兴家族。可差一点就被一个他以为的至交好友给毁于一旦,他心中如何不难过。
段如鹤一开始也不理解,和众人商讨后,依旧无法理解。
他只能归结于对方是个疯子,喜欢戏弄人的疯子。
赵相宜无语凝噎,她脑海中稳重靠谱的李自守,渐渐模糊。
她不想因为别人的只言片语就真的和李自守生疏,他们也是多年的感情,一定是有什么其他问题。
等到了李府,问问芙娥再作打算吧,她想。
对了,芙娥!她今日出门可是还有别的事,差点忘了。
谢过众人的挽留,赵相宜带着相二直奔李府而去。
“木公子真是个好人啊!”张思珩看着赵相宜毫不惦念的背影感慨。
“之前第一次见李自守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钱玉璋吐槽道。
“木公子可不像李自守,”张思珩说道,“他为人多豪气,帮了我们的忙也没多说什么,也不要求我们的回报,少见啊!”
“这样的人是少见,等我们春闱成绩出来后,再找木公子好好道谢一番,”段如鹤道,“至于你,思珩,你下次注意别再如此冲动了,下次我们可不会有这样的好运。”
张思珩也知今日是他鲁莽了,道:“知道了,二哥,我下次一定会多加小心的。”
钱玉璋和段如鹤看着张思珩没心没肺的样子,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别不相信啊......”
前面几人的对话,段成璧和卓文只是沉默地听着,并不发言。
这个年纪的小孩到了可以做大人的年纪,但更多还是孩童的内心。
他们的心思就像京城的天气不可捉摸,上一秒烈日晴空,下一秒阴风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