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在昌文斋耽搁了许久,赵相宜原本想要好好挑选礼物的时间都没有,只得匆匆买了件玉器,坐在马车内赶向李府。
李家府宅坐落于皇城正南处,街巷两边紧邻皇城,附近都是高门贵户,本应门前清静。可赵相宜从马车上下来时,却听见有人在大声呼喊什么。
循声望去,就见一男子正站在李府门前嚎啕大哭,几个下人紧紧低着头站在他的身后,脸上的难堪溢于言表。
李府的管家眉头紧皱,一脸忧愁。
赵相宜路过哭泣的男子,只听他嘴里喊道:“芙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之前是我做错了,我当时是一时头昏,听说你要和我断了联系,我才会做出那样的事。芙娥,你让我进去吧!我把那天的事好好给你解释清楚,你要打要骂我都接受,可我不能接受你这么多天都不理我啊!我现在醒悟了,我不该那样逼迫你,你原谅我吧。哪怕你不原谅我也可以,不要不见我啊!芙娥!”
嗯?听这话好像是那个人?赵相宜愣了下,停住了脚步。
刚停下,门口的管家便将视线看了过来。他仔细端详片刻,才敢确定,连忙走上前来,问道:“是郡主吗?都怪小人眼拙,没能第一时间认出郡主。郡主的拜帖早就送来了,我便一直等在门口,我这就让人送您去小姐院中。你,带郡主过去。”
管家随意指了一个人,那人行了个礼,带赵相宜忘李府走。
赵相宜走进李府前,还能听到门口男子的哭声。哭声越嚎越大,越来越哀怨。
也听到管家和其他人的对话:“我让你们去请夫人过来,去叫了吗?让他再哭下去,我们李府又要被全京城的人议论了。而且,这样子成何体统?若是让老爷看到,只怕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夫人正忙,没时间见他,我也没办法啊......”
“那就再去请!还有何事能比处理眼前的事更要紧?”
随着赵相宜进门,声音也渐渐听不见了。
李家这套宅院是陛下赏赐,从前是一位武将居住。李家人搬进来后也没有大改,还是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笔直通畅的石子路,无任何繁花装饰,只象征性的种着翠绿苍柏。
赵相宜跟着下人,一路朝着李芙娥的院子而去。
到了寂静深处,方看见院门。正有一丫鬟站在门前。
下人上前询问,丫鬟只淡淡道:“夫人正在陪小姐叙话。”
等瞧见身后的赵相宜时,她神色才有几分松动,道:“还请郡主稍等,我进去通禀一声。”
没过多久,李夫人便出来了,一脸温和地同赵相宜问好,只是眼底的忧愁和泛红的眼角都彰显出片刻前的不寻常。
赵相宜无意揭示,每个人皆有不想向外人道的私密,也神色如常的回答。
李夫人秦氏样貌出挑,身姿丰韵,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娴雅端方,活像个大家闺秀。可赵相宜知道,她少时家贫,曾嫁与一富商为妻。富商病逝后,又被李素聘为正妻。两人感情胜笃。
李素在外打拼时,她打理内宅,来往交际,养育儿女,未有一丝差错,完全是一个合格完美的妻子。
赵相宜幼时还得过她的照拂。
李夫人见赵相宜穿了一身男装,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她先是称赞道:“永宁这身衣服真是不错,衬得你更加光彩夺目了。”随后又问道:“只是怎好端端地穿成这样?”
“实在是近些日子的衣服穿腻了,没意思。秦姨也说了,这衣服衬得我好看,那我就没穿错啊。”赵相宜笑道。她穿这身衣服另有深意,可不能告诉李夫人。若是说了,李夫人怕是会让她换衣服。
李夫人扯着嘴笑笑,没面上反驳,只道:“话虽如此,可我看你从前的那些衣裙也很不错,做工精细,比这件精致不少。日后还是多穿那些衣服吧。好歹你也是个郡主,太过寒酸也有失身份。”
“是是是,秦姨的话我无有不从的。谁叫我喜欢秦姨呢?”赵相宜道。
“你啊,”秦氏是看着赵相宜长大的,她的性子也了解,也不会多怪罪。
闲话两句后,李夫人又叹道:“永宁真是个忙人啊,我可是有好些日子没见你登门了。”
“秦姨平时事多,我可不敢多加打扰。况且,我笨手笨脚的,哪有芙娥贴心?您既有芙娥在旁,我就不讨人嫌了。”赵相宜道。
本只是说笑,可赵相宜提及李芙娥,秦氏忍不住摇了摇头,道:“芙娥若是有你半分懂事,那我才是真正高兴。你瞧瞧她,快成婚的年纪了,还是不着调。天天沾花惹草,哪里像个姑娘家?”
我懂事?赵相宜想了想自己在京城的风评,实属没想到李夫人的评价是这样的。
秦氏说这些也不是没有缘由。她青年时苦吃得太多,终得李素爱重,实在得之不易。
是以,她每日行事小心,做事从不逾矩,生怕幸福破碎得太快。对几个孩子也是如此教育。两个儿子倒也罢了,可偏偏一个女儿出奇的不听话。让她在府中安静学掌家之事,她不乐意,就整日跑到郊外游春赏园。
这也就算她性子活泼,喜好玩乐。但和她来来往往的多是少年郎,又叫人怎么看的过去。
“永宁你也知道的,前些日子的那件事。”李夫人道。
赵相宜点头,她确实知道内情。
前些日子,李芙娥喜欢上了一个公侯家的幼子,两人暧昧不清,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她都要信以为真了。
可李芙娥转头又不认这件事,那位公子听后伤心欲绝,想不开跳河自尽。所幸,人没事,只是躺了几天,可自此大受打击,萎靡消沉。
好好的人落得如此境地,对方的父母岂肯放过。李素使了很多手段才压下此事。事后就严令禁止李芙娥出府。
赵相宜轻咳一声,想起刚刚在大门前的男人正是那位公子,她不敢告诉李夫人,怕她会气晕过去。
“我本以为她父亲给她禁足了好些时日,她也懂得些道理了。可谁知她还是.....”李夫人想起刚刚和李芙娥的那番谈话,头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