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轻轻一声咔哒的关门声,周意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床边察看小朋友的状态。
很快,周意松了口气。
幸好七七睡得沉,没被他们吵醒。
室内寂静一片,苏庭槐在安心的氛围重新睡了过去。
再醒来,眼前漆——
好吧,本来就是漆黑一片。
闭着眼睛醒了醒神,苏庭槐微哑着嗓音询问:“妈妈?
“醒了?要上厕所吗?”周意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床边。
苏庭槐摇了摇头:“几点了?”
视线从窗外几只在葱郁的树叶间来回穿梭的小鸟身上收回,周意打开灯:“八点半了,饿不饿?”
苏庭槐点了点头:“一点点。”
周意忍不住笑了笑:“是一点点还是亿点点?”
最后两个人还是点了外卖,周意一口一口地喂完苏庭槐,才开始自己吃。
十点,周意将窗户开了个缝,楼下的欢笑声远远地传上来。
周意从小挎包里面摸出一只穿上红绳的红色平安符,又摸出一个穿着小银环和两颗转运珠的红绳。走到床边坐下,先将东西戴在了苏庭槐的脖子上,然后一边将转运珠戴进苏庭槐的手腕,一边柔声道:
“妈妈下午去给你求了个平安符,转运珠也找大师开了光。听说很灵的,我们七七不要摘下来哦。”
苏庭槐试探着伸手,摸到了上面的小珠子。
“嗯嗯,记住了,我不摘。”
周意温笑着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
她想,希望她许得“能有人一辈子爱苏庭槐”的愿望,多灵一点。
然后不知道这个转运珠是太灵还是怎么,苏庭槐出院第二天就发高烧了。
苏庭槐又回到了当初的那间病房。
体温反反复复,又一次在半夜体温飙升,苏庭槐迷糊地喊:
“妈妈……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周意红着眼眶,在他后脑勺轻拍了下:“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苏庭槐哦了哦。
再次昏睡过去时,苏庭槐想。
不行啊。
他不能让妈妈再失去一个爱她的人。
……
……
十二岁。
一个懂事就是懂事,不懂事就是不懂事的年纪。
这是李不止从五岁住进福利院到现在,独自过得第三个生日。
——因为他不是每年都这么走运。
入院的时间都是乱报的,院长妈妈一般都是按进院时间填写。
但是李不止在进福利院之前,已经生日结束一个月了。
而在每年真正的生日到来时,躲开院长妈妈晚间的查房时间,还有去厨房查看剩饭,都需要很多的运气。
而今年,李不止无疑是运气最多的一年。
因为他今天不仅很好地躲开了院长妈妈,还走运的在厨房发现了一个小蛋糕。
虽然这只是一小块被遗忘而变得凉硬的无水蛋糕。
但李不止已经很满足了。
李不止捧着这口蛋糕,飞快地小跑到后院堆放旧轮胎的角落——这里因为杂草丛生,鲜少有人光顾。
将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左右看看,然后薅了一根又小又嫩的狗尾巴草来充当他的蜡烛。
最后,李不止双手握在胸前,认认真真地许愿——
“希望我能很快地拥有一个,很温暖很温暖的家。”
记忆里的妈妈告诉他,生日愿望能许三个。
李不止想,他不贪心,只需要一个愿望就能满足。
但在睁眼的前一刻,他突然害怕这位愿望神不当回事儿,所以最后,李不止把一个愿望许了三遍。
几分钟后,李不止终于睁开眼睛。
将狗尾巴草拿下来,表示许完愿了,也吹完蜡烛了。
刚要吃,突然听到轮胎后面的草丛窸窣。
李不止在原地静止了两秒,随后动作很轻的将蛋糕放在地上。小心地起身,谨慎的从轮胎后面探出脑袋察看。
仔细等了会儿,什么人影都没看到。
李不止放下心了。
应该是夜里的风吹的。
重新坐回去,第二次准备捧起蛋糕开吃得时候,耳边骤然响起一阵风声。
顺着声音,李不止下意识坐直抬头。还没等看清,就感觉怀里一重。
然后条件反射似的,将怀里的人一把推了出去。
但他忘了他的小蛋糕还在地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一声疑惑:
“嗯?什么东西?”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前后不过两秒,李不止嘴角还带着笑。
开心咧开一半的嘴角僵住,两秒后缓缓放平。
李不止抿住唇,泄气地望着面前从天而降的小哥哥,然后目睹这人弹跳到了干净的地方。
不过很快,他就被一个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李不止微微凑近,好奇地歪了歪头。
“……你的眼睛是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