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那位小止午睡结束是很痛苦的。
睡了很久导致很精神的苏庭槐,在吃过瘦肉粥之后,开始百无聊赖地数羊。
数到第几十遍的一千只羊后,苏庭槐终于听到了房门打开,有人进来的声音。
“院长妈妈说,你找我啊?”
感觉到手边的床垫陷下去一些,苏庭槐冲那边点了下头。
然后就听耳边传来一声笑,接着,手指被人牵了牵。
“我在你右边一点。”
苏庭槐重新点了下头:“你叫什么?”
“我——”李不止本来要说,想起什么,将手里的本子放在苏庭槐手掌下,“你能摸出来吗?”
苏庭槐没说话,手指微动摸了上去。
顺着凹凸不平的笔画,苏庭槐想着祝青阳说得那声“小止”。
半分钟后,苏庭槐故意喊道:“之之。”
李不止怔了半秒,看了眼本子上的名字,纠正道:“是停止的止,李不止。”
苏庭槐:“我摸着就是之之。”
李不止看他脸色放松,嘴角还扬着,转而问道:“那你叫什么?”
“苏七。”
“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
面对李不止的时候,苏庭槐意外的很放松。
他问:“之之,今天几号了?”
李不止脱口而出:“今天七月十六号。”
可能自己也觉得回得太快,李不止又询问道:“怎么了吗?”
苏庭槐慢吞吞地摇头。
心里却翻起一阵惊涛骇浪。
——明明发烧住院那天,都已经八月二十几号了。
苏庭槐声音有些不稳:“我、我想喝水……”
李不止起身去倒。暖壶一提,却发现已经空了。
李不止:“我去接个水,你等一下。”
苏庭槐胡乱地点头。
听到房门轻合,苏庭槐搭在床边的手瞬间一缩。
摸摸腿,还在。
摸摸胳膊,还在。
摸摸脑袋,也还在。
摸摸心脏。
好好好,还在跳着。
苏庭槐松了口气。
但是松早了。
因为他突然听到脑海中“滋啦啦”的响了一声,像插电时发出的一道短促电流。
“世界检测中,检测到宿主生命体——”
“锁定宿主中。”
“——系统绑定失败。”
“程序错误!程序错误!”
还没等苏庭槐皱眉,就听这道声音继续播报道:
“系统自动进入休眠修复期,时限,两年。”
下一秒,脑海中的电子音消失了。
“咔哒——”
“回来的路上碰到院长妈妈了,从她那边给你带了一瓶好喝的苏打水。”李不止说着话进来了。
苏庭槐转了下脑袋。
刚才,错觉?
苏庭槐不会傻到将刚才的事情说出来。
——正常人都会以为他疯了。
但如果刚才不是错觉,那这个所谓的系统话里的两年……
是不是说明,他至少要在这里呆两年才能回家?
手背被一个凉凉的东西碰了碰。
苏庭槐手指一缩:“嗯?什么东西?”
李不止奇怪地瞥他,将盖子拧开放进他手里:“苏打水啊。我刚才说过的。”
沁甜的苏打水滚进喉咙,苏庭槐突然喊:“之之。”
李不止没在意这个称呼:“怎么了?”
苏庭槐:“你要和我当朋友吗?”
李不止坐在小凳子上,翻开作业本:“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苏庭槐清了清嗓子:“我在这里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你,我也只认识你,而且还是你把我带回来看病的,你现在还来陪我。”
说到最后,小朋友下了定论:“我觉得,我们很适合做朋友。”
李不止沉默了半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你都想好了才问我。”
苏庭槐认真琢磨了几秒这句话的意思,默认他是同意了。
于是,苏庭槐开启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之之长,之之短”的路程。
比如——
“之之,好累。”
“走不动了,之之背我嘛~”
“我现在看不见,之之就是我的眼睛。”
“……”
毕竟条件有限,所以苏庭槐在夏天福利院住了没几天,便主动让医生解开了缠在眼睛上的白纱布。
苏庭槐长得好,性格好,大人小孩里面都很吃香。
所以没几天,苏庭槐就收获了一群小伙伴。
但是他没忘记自己最好的朋友。
所以李不止去哪儿,苏庭槐都牵住手跟着。
李不止的被褥也搬到了苏庭槐的那张大床上。
李不止从住进福利院之后,不吵不闹,特别安静。
自己会照顾自己,但也从不跟谁亲近。
看到两个小朋友玩得很好,还形影不离。
又一次晚间查寝,祝青阳看着面对面睡着的小朋友,心底莫名有了些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