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事与愿违，酝酿了一整天的哀伤情绪、在心里反复推演过的破碎小白花戏码，没过两盏茶的功夫，就被她彻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是想说，你在皇位和我之间选择了皇位，是喜欢我？”

“你一边挥霍我为你赚得的财物，一边嫌我不精通诗书礼易，是喜欢我？”

“你当面承诺让我做你的皇后，背地与其他女子议亲，是喜欢我？”

“你自作主张想夺走我的一切，让我只能被迫嫁给你，是喜欢我？”

“王允泓，你摸着你的良心，扪心自问！”

“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想要规训我、控制我？！”

偌大的东宫偏厅，洛清夷伸长脖子、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似是恨不能徒手撕下他伪善的面具，逼他看清楚自己真实的那一面是多么的丑陋不堪！

那指责太过尖锐，穿透层层外壳，直插心脏。

王允泓瞬间火冒三丈，怒吼：“你就如此想我？！”

“你就是这样做的！”洛清夷不甘示弱地吼回去，“你要我怎么想？我还能怎么想？！”

“你到底知不知道好歹？！我给你的是皇后之位！一国王朝的至高尊位！”

“那是你想要的！不是我！”

洛清夷气得直抖：“我以为我们早就达成默契，互相帮扶，一同攀上各自的高峰。我全力帮过你，可你呢？你站上峰顶，第一件事却想折断我的翅膀，把我禁锢在你的牢笼里！”

“牢笼？！”

王允泓像被激怒的老虎，蹭地出手，一把捏住她的肩膀。

“一国帝后，执掌万里江山，你管这叫牢笼？”

阴影兜头遮下，将她罩了个严严实实，还真像个牢笼一般。

他的手钳在她肩上，像是笼中又加了一道铁链，任她如何挣扎，也飞不出他的掌控一般。

洛清夷自知没本事挣脱封建王朝一国之主的禁锢，她唯一能做的，是逼他自己放开。

“太子殿下，主宰偌大王朝是你的心愿，不是我的。”

“你的功绩，渡不了我的金身。”

肩上的钳制力气更大，像要把她的肩膀捏碎一样。

王允泓嘴唇抿得死紧，两颊甚至绷出了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若我，坚持呢？”

洛清夷也不知自己是气狠了还是怎的，情绪竟出奇地控制住了。

“你背弃我另择他人，我可以原谅你。退回朋友关系，我仍可把你当最亲的兄长看待。”

“你我在各自领域发光发热，他日顶峰相见，还是可以互相交托后背的挚友。”

“但倘若你坚持夺走我的一切，你便与我爹一样，是我的仇人。”

“我会恨你一辈子，绝不原谅。”

她在赌。

赌王允泓不愿意承接她的恨意，不舍得让这些年相知相惜的感情彻底变质。

他知道她做得出来。

果然，她话音方落，肩膀上的力气瞬间减轻两成。

洛清夷便知晓，她赌对了。

王允泓与她对视许久，她就那样静静回看，目光坚定得仿佛入了定。

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

她总是斗志昂扬的，永远强硬，不肯退让半步。

过往与她的每一次对峙，都是他先妥协。

“罢了。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好。”

“你总会长大，会有想明白的一天，我等得起。”

瞧，他还是这么自负，笃定她是没开智才会不稀罕皇后宝座，早晚会后悔。

但无所谓，至少眼前这一局，她赢下了。

“那你就等着吧！”洛清夷冷嗤，“说不准我七老八十的时候才想清楚，到时候找上你，你可别后悔！”

王允泓无奈地抿唇笑，叹道：“矿产的账本给康月拿去一份总可以吧？恭王要忙生意和商会的事，你刚接掌生意不久，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想回护你都难。若有不妥之处，他也好及时提点你一二。”

呵，监视就监视呗，说的那么好听！

洛清夷翻了个白眼，不恭不敬地行了个礼：“臣女遵命。”

“你……！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