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蹲下身,仔细查看麻袋摆放的痕迹。船工不耐烦道:“老钱,你别疑神疑鬼的,这深更半夜谁吃饱了撑的来动盐?”
“不对。”账房站起身,脸色凝重,“这麻袋上的灰有手印。装船时我亲自盯着,麻袋码得齐整,不该有这痕迹。有人动过!”
他提着灯笼一步步往货堆深处走。沈月英和元汴对视一眼,缓缓抽出兵刃。
就在此时,舱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啊——救命!”
账房和船工都是一愣,转身冲出舱去。沈月英和元汴趁机从藏身处闪出,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甲板上已乱作一团。夜色中,只见几个人影扭打在一起,刀光闪烁血溅船舷。而守夜的船工倒在血泊中,喉间一道刀口,已然气绝。胡老大提着刀正与三个黑衣人厮杀,身上已挂了彩。
“什么人?!”账房惊叫。
一个黑衣人闻声转头,手中刀一扬,直劈过来。账房不会武,吓得腿软,呆立不动。
眼看刀锋将至,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账房衣领往后一拽。刀锋擦着他鼻尖掠过,可谓是险之又险。
救人的正是沈月英,她将账房推到一旁,自己已迎上黑衣人。那人见是个瘦小少年,不屑冷笑挥刀再砍。
沈月英不闪不避,待刀至面门,突然侧身,右手如电扣住他手腕,一拧一折。
“咔嚓”一声,腕骨碎裂。黑衣人惨叫随即刀脱手。沈月英接刀在手,反手一划,血光迸现,那人捂着喉咙倒下。
这一切不过瞬息,另两个黑衣人见同伴被杀,便舍了胡老大,双双扑向沈月英。
此时元汴此时也已赶到,他手中的刀出鞘架住一刀。沈月英独斗一人,她刀法不如元汴精妙,但力大身巧,数招过后,竟一刀刺穿对手心口。
胡老大压力骤减,精神一振,猛劈数刀,将最后一人逼到船舷,那人见势不妙纵身欲跳江。可胡老大哪容他逃,飞起一脚踢在他膝弯。那人惨叫跪倒随后被胡老大一刀了结。
打斗声歇,甲板上只剩喘息声。胡老大拄着刀喘着粗气,身上伤口还在渗血。他看向沈月英和元汴的目光复杂。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胡老大客气。”沈月英抹了把脸上血渍,“这些人什么来路?”
胡老大蹲下身扯下一个黑衣人面巾,是个陌生面孔。他又搜了搜身找出块铁牌,半个巴掌大,上面刻着个“漕”字。
“漕帮?”胡老大脸色一变,看向沈月英和元汴,“你们不是说自己是漕帮的人么?”
沈月英也怔住了。她接过铁牌细看,确是漕帮信物,但与她所知样式略有不同。正疑惑间,元汴忽然道:“这不是扬州分舵的牌子。”
“嗯?”
“漕帮各分舵信物背面都有暗记。”元汴在锦衣卫多年,对江湖门派了如指掌,“扬州分舵是浪花纹,这却是水波纹。是镇江分舵。”
“镇江分舵?”胡老大皱眉,“我与镇江分舵从无过节,他们为何要杀我?”
“不是杀你。”沈月英忽然道,“是杀我们。”
她走到那被自己刺死的黑衣人身前,蹲下身扒开他衣襟。只见胸口刺着个青狼头,獠牙狰狞。
“青狼帮……”胡老大倒抽口凉气。
元汴也变了脸色。青狼帮是长江水匪,专劫商船凶残成性。但青狼帮与漕帮势同水火,怎会混在一起?且这些人既有漕帮信物,又有青狼刺青,实在蹊跷。
“是栽赃。”沈月英站起身冷声道,“有人想挑拨漕帮与程五爷的关系,趁机吞了这批货。胡老大,你这趟船走漏风声了。”
胡老大脸色铁青。他混迹江湖多年,立刻想通了关窍。程五爷这趟货价值连城,眼红的人不少。若漕帮与程五爷火并,得利的便是幕后黑手。
“可镇江分舵为何要蹚这浑水?”
“未必是镇江分舵。”元汴道,“信物可以伪造,刺青也能作假。但这些人武功不弱,且训练有素,绝非寻常水匪。背后之人来头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