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他去斗促织的路上。”沈月英指着图,“从醉月楼到斗促织的鸣虫馆,要经过一条叫柳叶巷的小巷,那里夜里僻静。我们在那儿设伏,要速战速决。”
计划定了,两人分头准备。沈月英去买了些麻药、绳索,元汴则去柳叶巷踩点。那巷子确如所言,窄而深,两侧是高墙,夜里少人行走,是设伏的好地方。
黄昏时分,两人在客栈会合。元汴道:“巷子东头有棵老槐树,可藏人。西头是堵死墙,无路可逃。我们在槐树后设伏,得手后从东头撤,拐两个弯便是秦淮河,有船接应。”
“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是漕帮的船,陈守拙已经打过招呼。”
一切就绪,只等天黑。
戌时三刻,两人换了夜行衣潜入柳叶巷,藏在槐树后。夜色渐浓,巷中无灯,只有远处秦淮河的笙歌,隐隐约约飘来。
等了约一个时辰,巷口传来脚步声,听着不止一人。沈月英从树后窥看,只见四人提着灯笼走来,中间是个魁梧汉子,穿着绸袍,腰佩长刀,正是赵统领。他前后各有一护卫,手按刀柄,警惕四顾。
来了!沈月英与元汴对视一眼,屏住呼吸。
四人走到槐树下时,沈月英忽然从树后闪出,扬手撒出一把石灰粉。前头护卫不及防,被迷了眼,惨叫着捂脸。
赵统领反应极快,拔刀后退,同时大喝:“有埋伏!”
后头护卫已冲上来,与元汴战在一处。沈月英直扑赵统领,短刀如风,招招夺命。赵统领武功不弱,一把刀舞得泼水不进,但沈月英力大势沉,不过十余招,便震得他虎口发麻。
“你们是什么人?!”赵统领又惊又怒。
沈月英不答,攻势更急。赵统领渐感不支,虚晃一刀,转身欲逃。沈月英哪容他走,短刀脱手,钉在他腿上。赵统领惨叫跪倒,被沈月英上前制住,麻药捂住口鼻,顷刻昏去。
此时元汴也已解决了两名护卫,四人皆被放倒。沈月英将赵统领捆了,塞进早备好的麻袋,两人抬起疾步往巷东头去。
刚出巷口,忽见前方火把通明,一队官兵拦住去路,足有二三十人。为首的是个锦衣百户,冷笑道:“等候多时了,放下人,束手就擒!”
中计了!沈月英心头一沉,与元汴背靠背而立。麻袋里的赵统领已被惊醒,呜呜挣扎。
“放下刀!”百户厉喝。
沈月英咬牙,低声道:“我断后,你带人走。”
“不成,一起走。”
“别争!”沈月英推开他,“去找陈守拙,救人要紧!”
话音未落,官兵已扑上。沈月英挥刀迎战,她知不能久战,出手便是杀招,瞬间放倒三人。但官兵人多,渐渐围拢。元汴拖着麻袋,且战且退,肩上伤口崩裂,血染衣襟。
正危急时,忽听一阵马蹄声,又一队人马冲来,却是漕帮打扮。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手持鬼头刀,大喝:“漕帮办事,闲人退散!”
官兵一愣,那百户怒道:“漕帮敢拦官府拿人?!”
“官府?”独眼汉子冷笑,“拿的什么文书?办的什么案?这人是我们漕帮要的,谁敢动,便是与漕帮为敌!”
两边对峙,剑拔弩张。沈月英趁机与元汴退到漕帮队伍后,独眼汉子低声道:“陈大人让来的,快走,船在河边。”
沈月英点头,与元汴抬起麻袋,往河边奔去。官兵欲追,被漕帮汉子拦住,双方混战起来。
到得河边,果有条小船等着。两人上船,船夫立刻撑篙离岸。刚行出数丈,岸上传来喊杀声,火把如龙,追兵已至。但船已入河心,追之不及了。
沈月英瘫坐船头,浑身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元汴撕了衣襟给她包扎手臂,上面有一道刀伤,深可见骨。
“没事,皮肉伤。”沈月英喘着气,看向麻袋,“人抓到了,接下来如何?”
“问出口供,交给陈守拙。”元汴也累极,肩伤疼得他脸色发白,“只是经此一事,崔文泰必会狗急跳墙。我们得快。”
船在秦淮河上穿行,避开主航道,专走支流。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僻静码头靠岸。此地早有马车等候,将三人接上车,驶往城外。
马车走了许久停在一处庄园外,这是漕帮在南京的暗桩,平日用作货栈,此时腾出来给他们用。两人将赵统领拖进地窖,绑在柱上泼醒。
赵统领睁眼,见身处地窖,面前两人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知是亡命之徒,不由胆寒:“你……你们要做什么?”
“问几句话,你若老实答,便饶你不死。”沈月英冷冷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