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点头:“不错。向同瑶!”
“在!”
“你带人全城搜查,尤其注意码头、客栈、妓院、赌坊。他们带伤,走不远。”
“是!”向同瑶匆匆去了。
陆炳又对元汴、沈月英道:“你二人有伤,在此歇息。本官去府衙,会会那位知府大人。”
二人送陆炳出门,回到房中,俱是心事重重。
沈月英忽道:“元汴,我觉得不对。”
“何处不对?”
“那批盐。”沈月英蹙眉,“程五爷宁可逃亡也不毁盐,曹太监临死也要护着盐图,胡伦元等人被劫,劫匪不杀他们,反而带走……这些人,似乎都认定那批盐比他们的命还重要。为什么?”
元汴亦觉蹊跷:“三千引盐,顶多值个两万两,固然是巨款。然与性命相比,又不算什么。除非……”
“除非那批盐,不只是盐。”沈月英眼中一亮,“我爹的册子上写,那批盐从仪征盐仓提出时是腊月十五。而成平七年腊月,正是鞑靼俺答汗兵临城下之时。”
元汴猛然站起:“你是说,那批盐与边事有关?”
沈月英点头:“我听说边军缺饷,常以盐代饷。盐在边关,价比黄金。若将这三千引盐运往宣府、大同,便是数万两银子,而龚和正是宣府镇守备。”
元汴倒抽一口凉气:“所以那批盐,是龚和的军饷?程五爷等人,是在替龚和洗钱?”
“不止。”沈月英越想越明,“盐运司亏空,漕粮被截,边军缺饷,这三件事,实是同一件事。有人将官盐、漕粮偷出,换成银子,再以军饷名义送往边镇,实则中饱私囊。而龚和,便是他们在军中的代理人。”
元汴击掌:“不错!所以那批盐不能毁,因为它是证据,是连接盐政、漕运、边镇的铁证!谁拿到它,谁就能要挟龚和,要挟严友,甚至要挟沈检民!”
二人正说着,忽听外头传来喊杀声。
元汴抢到窗边一看,只见院中涌入数十黑衣人,与锦衣卫战作一团。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强,出手狠辣,锦衣卫竟渐渐不支。
“是那伙劫匪!”元汴变色,“他们怎知此处?”
沈月英已抽刀在手:“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走!”
二人冲出房门,正要往院后逃,却见廊下已站着三人,正是胡伦元、程五爷、刘广禄。
三人虽仍穿着囚衣,但镣铐已除,且无惧色。程五爷更是狞笑:“沈月英,元汴,想不到罢?老子又回来了!”
胡伦元冷声道:“交出账册、盐图,饶你们不死。”
沈月英横刀身前:“做梦!”
程五爷大笑:“找死!”一挥手,身后黑衣人一拥而上。
元汴与沈月英背靠背迎战。然敌众我寡,二人又有伤,渐渐不支。
沈月英连杀三人,自己臂上也中了一刀。元汴更是肩伤迸裂,鲜血染红半边身子。
正危急时,忽听墙头传来一声长笑:“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接着,一道灰影如大鸟般掠下,手中长剑如虹,瞬间刺倒三人。来人是个道士,正是静虚子。
静虚子剑法高超,加入战团,局势顿时扭转。他一边御敌,一边对沈月英道:“沈姑娘,带元小旗先走,贫道断后!”
沈月英却不走,咬牙道:“道长,这些人便是害我爹的凶手,我要亲手报仇!”
静虚子叹道:“报仇不在这一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
他连出三剑,逼退敌人,抓起沈月英与元汴,纵身跃上墙头。黑衣人欲追,静虚子反手洒出一把铁莲子,打得他们纷纷闪避。趁此机会,三人跃出院子,消失在巷陌之中。
到得安全处,静虚子放下二人,道:“此处是朝天宫别院,无人知晓。你二人先在此养伤,贫道去打探消息。”
沈月英跪下:“谢道长救命之恩。”
静虚子扶起她,叹道:“是贫道该谢你。若非你与元小旗查出此案,贫道师弟的仇,不知何日能报。”
他顿了顿:“那批盐的真相,你们可猜到了?”
元汴点头:“可是与龚和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