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开解
杨毅伸出左手,虚幻的汤勺从掌心浮现,泛着暗金色的光,轻轻敲在灵异的额头上。
吴勇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变得呆滞,脸上的愤怒和不甘像被人一键清空。它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杨毅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色荧光棒,掰亮,朝江清梦的方向晃了晃。红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楼下,江清梦看到了信号。她双手抬起,绿色的光点从指尖涌出,落在那棵大树的枝干上。树枝开始扭动,分出两股粗壮的藤条,无声无息地探进二楼的窗户。藤条像两条灵蛇,将刘德彪和赵远从头到脚缠了个结实,轻轻一提,将两个人从窗口拖了出去。
从杨毅发出信号到人质落地,不到五秒。
杨毅没有回头看人质,他的注意力全在灵异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吴勇。”灵异的声音干涩,没有感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勇的身体动了一下。它面部肌肉开始扭曲,愤怒与不甘重新从眼底浮现,它要脱离控制了。
杨毅不等它完全恢复,汤勺再次敲下。吴勇又一次陷入呆滞。
“怎么才能破除你的规则?”杨毅问。
“我提出问题。只要回答令我满意,就可以破除我的规则。”
“怎样回答才能令你满意?”
吴勇沉默了。它张了张嘴,又合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寻找一个答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控制时间到了,吴勇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身体开始剧烈颤动。杨毅没有继续控制,朝李继业打了个手势。两个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二楼的领域范围。
楼下,刘德彪和赵远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嘴唇红紫,额头上的虚汗还在往外冒。杨毅蹲下来,两只手分别按住他们的胸口。阴凉的气息从两个人的身体里涌出来,沿着杨毅的左右手流入汤勺印记。印记跳动了几下,像吃饱了东西,慢慢安静下来。
两个人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刘德彪的眼皮动了动,赵远的手指也跟着颤了一下。
教官走过来。“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杨毅站起来,“多晒两天太阳就彻底好了。”
教官挥了挥手,四个民警上来,将刘德彪和赵远抬了下去。
五个人重新聚在一起。杨毅蹲下来,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了几下。
“灵异就是三个月前在这里跳楼的吴勇。他的规则是——回答问题令他满意,就能破除规则,重创他。但他自己都不知道满意答案是什么。”
五个人沉默了。常超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我和老婆冷战后,有一阵子也炒过股票。”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想赚一笔快钱,让老婆看看我也不是废物。那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许能缓和一些。”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赔了?”司徒欣轻声问。
常超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所以吴勇要的不是什么市盈率、换手率。”李继业忽然开口道。
“他要的是破解中年人的困境——希望被家庭理解,希望被社会认可,希望做出一份事业,在亲戚朋友面前抬得起头,在妻子儿女面前有尊严、有地位。他跳楼不是因为赔了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彻底失败了,没有人再需要他了。”
其他四个人若有所思。夜风大了些,把地上的灰尘卷起来,又撒下去。
杨毅看了李继业一眼。“你有办法?”
“我对心理学有些研究。”李继业说道,“也许能开解他,破除他心中的执念。如果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就能破除规则。”
他看向杨毅,目光又落在二楼那扇黑洞洞的窗口上。
杨毅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跟你上去。我来控制住他,你去开导。”
李继业点了点头。
“其他人楼下策应。”杨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两个人再次上了二楼,这次李继业在前,杨毅在后。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楼梯口照出一小片银白。
吴勇还站在原处,灰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它看到两个人走进来,没有愤怒,没有暴起。它只是缓缓飘到李继业面前,张开嘴,干涩的声音像砂纸在摩擦:
“为什么散户永远在赔钱?”
李继业没有后退。他站在那里,看着吴勇灰白色的眼睛,声音平静:
“因为信息不对称。庄家知道内幕,散户不知道。资金不对等,大资金可以操纵股价,散户只能跟风。还有情绪,散户追涨杀跌,被恐惧和贪婪牵着走。”
这个回答刺激到了吴勇,它的身体微微颤动,面目更加狰狞。
“回答不正确,我很不满意。原地不停地蛙跳。”
吴勇的话音刚落,李继业感到一股阴气包裹住自己,只是挣扎一下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时杨毅动了,他挥了一下左手。两股气息分别注入李继业和吴勇。
李继业瞬间感到阴气被驱离,头脑变得清明,恢复了身体的控制。吴勇的面部表情从狰狞变得正常,眼睛终于恢复了神采——它暂时恢复了神智。
杨毅汤勺的另一个作用——净化负面状态。
暂时清醒的吴勇继续问道:
“国家为什么不管?为什么让散户被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