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夏沧辰以为他要走,条件反射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定定地看着他。
许星河又被拉回了原位。夏沧辰从怀里取出荷包,已经用尽了力气。
许星河连忙打开荷包,取出瓶子,倒出药丸,塞进他的嘴里。夏沧辰的眸中不由闪过笑意,可笑意刚起,瞬间又变成了冷冽。
夏沧辰没有阻止他喂药,那药吞下去之后,他缓了缓道:“你怎么知道是那个瓶子?”
许星河动作一僵,发现自己过于熟练伸手就拿到了。
随着时间流逝,两人的气氛越来越沉重,许星河终于咬牙。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他也是修士,用过这样的荷包,也曾细细地同我说过治伤的药会放在哪里,他信任我,还把荷包交给我保管。”
夏沧辰条件反射地捏紧了他的手,道:“他是谁?又在哪里?”
夏沧辰也不知自己为何就把这句话问出来了,随即他又咬紧了牙根,强撑着坐起来,像是不能露怯,不能把自己的虚弱让许星河看到,可那人是谁,他确实好奇。
许星河摇摇头:“后来他回了修仙界,我和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夏沧辰拉开两人的距离,许星河委屈地看着空荡荡的手臂,不知道自己哪一点刺激到夏沧辰,让他当场翻脸。
明明以前的夏沧辰不是这样,夏沧辰会很认真地跟他说话,也会注重他的想法,不管怎样也不会冷冷地对他。
好像两个人除了单薄的师门情谊外,没有一点关联,要是他离开忘情谷,是不是就算在外面见他一眼,也当没有见过。
一阵风吹过,潭面泛起了微红的波澜,夏沧辰眼中的许星河看起来格外孤独,在长久的注视下,那双眼睛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夏沧辰的眼微眯,像是妥协一般,开口道:“那个人很重要吗?”
许星河的眼前浮现那几日在东山上等着日出日落的两人,肩并着肩,好像从不会分开。
“我是来找他的,可我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了,他也认不出我,也不肯跟我走。”许星河说得很委屈,他也真的委屈,辛辛苦苦找来,没想到夏沧辰把他忘了,现在还这样对他。
不知那来火把夏沧辰的心瞬间点燃,他下意识地摸着伤口,像有细针狠狠扎进去,浅墨的瞳仁里压不住怒意。
许星河只能看到哗哗的水幕在眼前掀开,然后他看见夏沧辰浑身湿透站在岸上,冷冷地看着他。许星河回过神来,发现只有自己被留在潭中。
夏沧辰俯视着许星河,看到他眼底的泪花,就像一杯水泼在火里,又是一阵蒸腾的怒意,但是下一刻,火堆像是熄灭了,他也没了宣泄的出口。
“你留下来是为了找到他?”夏沧辰问道。
许星河默默点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已经找到了想找的人。
夏沧辰的声音更冷了,“那你为什么还留在忘情谷?目的达成就是离开的时候。”
许星河点了点头,他确实想离开,但是他想知道夏沧辰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
“那他会愿意跟我离开吗?如果你是他的话……你会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忘情谷吗?”许星河知道夏沧辰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借着这个时机,许星河还是想问问。
夏沧辰的眼里收了淡漠,也消了怒意。他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一个随时想要离开,偏偏在缘生塔里生出命灯的师弟。
他本不该有多余的情绪,而且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失控,瞬间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力。
他不喜欢在某个瞬间被许星河牵着走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许星河在的空间。
夏沧辰压下心里的慌乱,下一刻就回到了冷静的大师兄角色。
他道:“我绝不会离开忘情谷,这是我的责任。你要找的那个人既然离开你后不再联系,一定有他的考量,你太过执着,或许会伤人伤己。”
许星河陷入沉思 他一开始就想,要是找到夏沧辰一定和他一起走,知道夏沧辰是忘情谷大师兄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想的,但他没有问过夏沧辰的意见。
可现在回答他的是失忆的夏沧辰,不是在人间的夏易。要是他恢复记忆,一定会和现在的答案不一样。
许星河不禁笑自己天真,他明明知道,不论夏沧辰有没有记忆,他都不会放下忘情谷,那是他的执着,也是他的责任。
天快黑了,再待下去,潭水幽冷,寒气郁结,只会伤到他。
夏沧辰无奈,微微倾身,伸手把许星河拉出来。落地时许星河差点没有站稳。
直到暖意覆盖全身,许星河身上的潭水被烤干,良久无言时,他起了话头,小声道:“今日不是误伤,是我已经被天盯住了。在人间有修士救我一命,可我的命早就应该还给天。木剑失控,是天罚。”
夏沧辰知道,并无惊讶,他不可能控制不住木剑。当时他在救许星河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强大的阻力,可他能把许星河救下来,就证明天罚并非不可化解。
许星河的倒霉不是永恒的命运。
夏沧辰道:“留在忘情谷就能保住命。但要想去找那个人,就看你的本事,实力不够还要是得不到师父的允许,你就休想下山。”
“明天,再来剑崖。”他说完转身,并不回头。
许星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觉得夏沧辰不开心。而且不是因为他的倒霉连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