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你可是忘情谷的弟子,向来只有忘情谷的弟子辜负他人,没有别人辜负你的道理。说出去,忘情谷的脸还要不要?”庄竹韵伸出两根葱尖轻轻摇摆,神情越发生动,“听姐姐的,姐姐的人脉遍布修仙界,只要张扬出去,整个修仙界都会帮你找那个渣男。他要是生气了更好,直接出来和你对质。不管是什么事儿,两个人总要说清楚,这样躲躲藏藏的算什么。”
许星河不知这话题怎么就拐到这儿来了,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无奈地扯着一抹笑:“按理来说,我才是那个渣男。”
“这不重要,你要是个渣男,以后改了就是;他要是个渣男,我们就让他这辈子都没有渣的机会。”庄竹韵像是无条件地支持他,笑得格外狎促,让许星河听得哭笑不得。
许星河顺着话头道:“庄师姐,有什么好东西?”
庄竹韵左右四下无人,轻笑着:“我个朋友,出身合欢宗,有不少让人对别人着迷的宝贝。”
“啊!”许星河连忙摇头,差点被吓得站起来。
庄竹韵噗哧笑出声:“不逗你。既然你想找那人,师姐就帮你。我这情报馆联通修仙界,不论是世家贵族还是小宗门,想要知道消息,总要与我交易,到时我帮你问问,把那渣男揪出来。”
许星河无奈地瞅了她一眼,轻叹了口气后道:“庄师姐,他真不是渣男。”
“那人是谁?姐姐总得知道他的名姓才能帮你找找他。”庄竹韵以为他包庇渣男,不赞同地看着他道。
许星河知道自己在真言香面前藏不了假,他的嘴唇嚅嗫了半天,许多话涌到唇边,欲吐难吐,十分痛苦,最后强压下去,只道:“夏易。”
庄竹韵的目光像是能扎透人一般,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最后轻轻点头,撂下一句:“师姐知道了,定会帮你把这事儿办得妥帖。”
就在说话的时候,原本插在桌上的香断了,许星河松了一口气。
庄竹韵又从房间的书阁里取了一支香,灭了先前那支续插上,道:“现在是你问师姐了。”
许星河道:“夏沧辰因何而伤?又为什么要自封记忆?这与他历劫有关吗?”
庄竹韵没想到他这样问,斟酌一会儿到:“夏沧辰外出历劫是整个修仙界都知道的事,只是在他回修仙界后,便有传言说他历劫失败,已经堕境。可再次现于人前,他分明还是金丹巅峰,并未落境。后来查得,那夜有歹人袭击忘情谷,你的师父正在为你的二师兄疗伤,你的三师姐打不过,夏沧辰本闭关到紧要关头,眼见敌人都要打到梵天阁了,一时无奈,只能破关而出。自封记忆,也是因为忘情宗的秘法。当年忘情宗的弟子修无情道,可总有弟子会遇到一些硬茬子,想借他们渡劫,却有不少弟子因此堕境。当时的忘情宗宗主为了让那些弟子保留实力,才修炼出这仙法只要让自封记忆之人失去历劫的记忆,便可自欺欺人,还以为自己并未历劫就不会有影响。不过这种法子不是每个人都使得,非得是天赋异禀、惊才绝艳之人,才能稳住自身境界不落。”
庄竹韵一口气说完,香还徐徐缭绕着房梁,她没有说谎。
没想到内里的事如此坎坷,许星河心里一震,便知那夜一定十分惊险,惊险到他不得不做此抉择。
许星河只觉胸口涌起针扎般的刺痛,强力压抑还是无法忍耐,悄悄抬手捂着心口,平息下来后,头上渗出密密的汗。
许星河继续道:“那如果让他恢复记忆,会怎么样?”
“自封记忆本是铤而走险,哪怕是像他这样的天才。如果他没有勘破劫难,却在中途恢复记忆,那么反噬会加倍涌入身体,到时可能不只是堕境如此简单,只怕修为尽失,沦为凡骨。”
许星河听后猛地站起来:“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恢复记忆!”
庄竹韵孺子可教般地点点头,看他的脸虽苍白,可眼眸却更清更亮,带着一种执着的热度。
庄竹韵好奇道:“你才进忘情谷不久,怎么对你大师兄如此维护?”
许星河没仔细听她说什么,只扯着一抹笑,“谷里人说起这事儿时语焉不详,日复一日,就越来越好奇里面的文章。没想到居然是为了保护大师兄。我作为他的师弟,自然在知道真相后也会守口如瓶。”
庄竹韵明白他的意思,轻捂着嘴:“你放心,情报馆做这门生意,自然醒得。”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许星河放心地离开情报馆,回忘情谷。回去的路上,他总在不停地叹息,哪怕是笑,也极其悲伤,双眸含着泪光。他知道庄竹韵自然是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
一想到在他责怪夏沧辰没有来找他的时候,夏沧辰却遭受了这么多,或许稍有不慎就直接命丧忘情谷。迫不得已,为保命才自封记忆,也忘了两个人在凡间里的情感。
也不知当时他是何感受,若是知道现在正在被自己责怪,一定会十分难受。
许星河终于在出楼后擦干眼泪,他不能这样。才走几步,就被一人挡住了路。
“谁欺负你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抬头望去,擦干的眼睛又湿润了。
他能说就是眼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