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不需要换，可以加固。裂缝做灌浆处理，挡土墙内侧加一层防水层，靠山一侧设排水沟。”言屿一口气给出了解决方案。

周予安没有说话，看着眼前那片被阳光打亮的窑壁，点了点头。

“排水沟的坡度算过没有。”

“还没，回去算。”

周予安没有继续问，转过身往窑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人。言屿正蹲在窑壁旁边，凑近一片被青苔覆了一半的砖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他把照片放大，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检查对焦是否清晰。确认无误后收起手机，站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蹭过那片青苔，指尖沾了凉意。

秦烬在校庆演讲里说过一句话。

“旧城改造里，每一块砖都有记忆。”

他把指尖上的青苔碎屑在指尖撵了撵，收回心神，在裤子上蹭掉，转身跟着周予安往窑口走，阳光从头顶的裂缝追着他的肩膀一路送到窑口外。

周予安正背对着他看山，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

“刚才加固思路挺好，回去把排水沟坡度算出来，明天下班前给我。”

“好。”

下午他们在镇上的老街上转了一圈，看了几栋保存完好的窑房。回程的路上周予安把车开得比来时慢，夕阳从山脊后面沉下去，把整片丘陵染成暗橙色。

“你大学的时候去现场踏勘过吗？”

“去过，一个人。”

周予安没追问。

“下次不用一个人，叫上我。”

言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视线移向车窗外，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漫过山脊。

他把手指无意识地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指尖虽早已没了凉意，但那片青苔的触感还停在指腹上。

景德镇的砖会记得他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