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买小笼包。”
“可我想吃小笼包,但我怕你不想吃小笼包。”
“我想吃。”
方远笑了。
周三早上,郁桑到教室的时候,方远已经在后面那张“90分”的纸上加了一行字——“今日目标:英语完形填空全对。”他在下面画了一个表格,表格里有十行,每行对应一道题,每做对一道就在后面打一个勾。他做完了一篇完形填空,十个空对了七个,打了七个勾,剩下三个空着。
“三个没做出来。”他转过来,把卷子递给郁桑。
郁桑看了一眼,那三道题都是关于固定搭配的。他把正确答案写在方远的卷子上,在旁边写了三个短语。方远把那三个短语抄了三遍,抄完之后在后面画了三个勾。三个勾画完之后,他双手合十,对着那张“90分”的纸拜了一下。郁桑看着他,觉得他拜的不是那张纸,是他自己——他相信的自己,和他正在成为的自己。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出了一道新菜——鱼香肉丝。方远打了一份,尝了一口,表情变了,不是那种被难吃到的变,是那种“这个菜怎么会这么好吃”的变。
“这个菜要是天天有,我能多考十分。”他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
“鱼香肉丝和考试有什么关系?”
“心情好,发挥就好。发挥好,分数就高。分数高,心情更好。这是一个正循环。”方远又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徐漾坐在对面,默默地把自己的菜推到了桌子中间。
下午的物理课,刘老师讲完课之后留了十分钟给大家做题。郁桑做了一道关于斜面的题,做完之后和徐漾对了一下答案。两个人的答案一样。方远也做完了,但他做出来的数字比他们大了一倍。
“你公式代错了。”郁桑把他的草稿纸拿过来,看到他把摩擦因数写成了加速度。方远看着那个错,沉默了三秒,然后拿起橡皮把整道题擦掉了,重新做了一遍。这一次他做对了。
“你刚才那道题如果是在考试的时候做错了,会扣多少分?”郁桑问他。
“十分。”
“你心疼吗?”
“心疼。但比在一模的时候心疼好。一模的时候心疼,分数就没了。现在心疼,分数还能拿回来。”方远把做对的那道题用红笔圈了起来。
晚自习的时候,方远又拿出了一张新的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数学大题第一问必做,第二问尽力,第三问随缘。”他把这张纸贴在了“90分”那张纸的旁边。郁桑看到那行字,觉得方远正在把自己变成一个学习机器,但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机器。他是一个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转的机器——为了那张“90分”的纸,为了他妈妈在家长会上能抬起头,为了他自己。
周五放学的时候,方远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那张“90分”的纸,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把它撕了下来。郁桑以为他要扔了,但他没有扔。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口袋,和那张写着目标分数的小纸条放在一起。
“一模之前,我不贴了。”方远说。
“为什么?”
“因为我要在卷子上看到那个分数,不是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