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天资绝世,向来自有主张,修行一途全凭己意,如今已是元婴期大圆满,不日便能晋升化神期,要真论起来,宗门里几个大长老未必能真正赢他
前几年夺了宗门大比的第一,又马不停蹄的去游历来奠实心境
他这个师尊,反倒无从插手
剑修本就善战,何况是周文钦这种把剑练到心里的人
他曾观过周文钦练剑,那时不胜雪还没完全,但已经有了斩尽风雪之势
很难分清人和剑啊
天资是一部分,周文钦轮轴转,醒了就练剑,累了就修心,真是……
真是哎呀!让他这个师尊连偷懒都要腆个老脸
周文钦依言坐下,又听尘鞅介绍新来的小师弟
“这是方从岭,你的小师弟”
师弟吗?不是很有兴趣
他掀起眼帘望向方从岭的位置,心头猛然一惊,明月天?
不同于周文钦,方从岭只是低头遥遥一拜,“师兄”
周文钦迅速收拾好表情,淡淡点头,“师弟”
看到二人兄友弟恭,尘鞅很满意
天底下相像的人海了去了,巧合而已
接风宴不大,只是他们几个和师尊一起
周文钦来的不算早,他到的时候,除了游历在外回不来的二师妹外,都到了
一门一个剑修,一个阵修,一个音修,如今又来了个符修,一门四至尊
路衔云呢?路衔云是掌门的孩子,想来哪就去哪
可以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尘鞅向来没什么规矩,几个人混着乱坐,都坐在自己喜欢的菜前,一张大桌子,白白浪费了空间
二师妹祝东风没回来,给她空着位置,周文钦坐在尘鞅左侧,方从岭在右侧,和他面对面
路衔云又和三师妹岑琴心争一道百味仙炙,两人不相上下,筷子抵筷子,谁也不让谁
最后倒是便宜了师尊,他直接下席端到了自己面前
多久没这样聚过了呢,好像已经很久了
师弟妹们都很高兴,周文钦也被氛围感染,看着方从岭被推着站起来,不自觉的跟着笑
方从岭大约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咳,嗯……”
他似乎斟酌着要说什么,但肯定没想出来,就那么举着杯子涨红了脸沉默
“好了好了,你们这群人就这么当着师尊的面欺负我们小师弟,太可恶了”,三师妹岑琴心站出来打圆场,给了方从岭台阶下
他才终于逃脱了魔爪得以坐下来,只是看那脸的颜色,只怕是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大家都看出来方从岭是个内敛的,没继续为难他,继续笑着讲话,时不时拉着他玩闹
看吃的差不多了,尘鞅站起来理了理领子,沉声道:“好孩子们,师尊今日便要去闭关了,出关之日不知何时,你们莫要忘了修习”
“是”,众人齐声应答
尘鞅走时深深看了周文钦一眼,让他感到有点不适应,他没看懂师尊想说什么
拜师宴其实开的时间并不长,师尊走后,没过多久宴席也散了
周文钦慢慢缀在后面,看着天空走路,阳光落在身上,给他踱了层金光
方从岭则走的更后,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周文钦
师兄……
许是盯得太过分,周文钦有所感,回头跟方从岭对上了目光
那个目光很复杂,也很熟悉
周文钦把方从岭认作明月天也并不奇怪,两个人相似的地方有很多,比如眉眼,比如眼下的痣,方从岭的瞳色似乎更浅一些?
周文钦只觉得事态似乎有点超出预期了,这也太像了
况且上一世他回师门时并无师尊收徒一事,这小师弟凭空冒出来,是由于他重生的缘故?
周文钦回身站定,再次细细端详方从岭,这小师弟眉眼和明月天真的很像
方从岭见他回头,扬起一个一个轻而浅的笑任他打量
明月天此时应该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窝着,前世似乎听他说过他们家只剩他一个人了
早知道问个真名了,周文钦有些许后悔,江湖流行的东西还是太浮于表面了,不好不好,当初就不该顺着明月天搞什么代号,如今想找人都无从找起
“师兄?”许是盯的时间久了,方从岭扯扯周文钦的袖袍,“可是有什么?”
周文钦如梦方醒,“啊,无碍,师兄在想事情”
“原来是在想事情,师弟还以为师兄在想一些别的什么”
“什么?”周文钦没懂,顺着问了一遍
方从岭微微展眉,指指唇角,很天真的样子,“什么什么?”
周文钦闭了闭眼,不想和他多做纠缠,起剑飞往宗门外,“师弟,师兄处理一些事情,你自己玩去吧!”
声音顺着风传来,人已无处去寻
周文钦跑了,只留方从岭伫立在原地
“又是这样”,他嘟囔了两句,向着周文钦消失的方向挥挥手,“再见,风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