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寸春风在寸春秋的寝殿前踌躇了很久,深吸一口气,准备敲门,结果门打开了
“姐”
是寸春秋,她还穿着白天那身正装,一丝不苟,上下看了寸春风两眼才让开身,“进来吧”
寸春风跟在身后进了屋,又轻轻关上门,不动声色的打量屋里
“来找我有事”
寸春秋沏了一壶茶,自顾自喝了一杯,她像是知道寸春风要做什么
“嗯”
“有关你那个朋友?还是我?”
“……嗯”
“姐姐不会害你”
寸春风低着头不言语,而寸春秋这个时候话格外的多
“爹娘死后,一切担子都压在姐姐身上,你要懂事,最起码,不要给姐姐添乱”
寸春秋絮絮叨叨着小时候的事,寸春风听的不耐烦
但他还是压住了,“姐”,他尽量让声音稳下来,但还是有点哑
“你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寸春秋眼神茫然,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你还记得我们十岁在天机室修习的时候,长老说了什么吗?”
寸春秋终于不说话了,她脖子一僵,像是在思考
然后又盈起一个笑,“当然了”,她站起身,手向前一挥,“人生天地间,应以天地为己任,怀仁慈之心,行大道,成大事”
这是蓬莱宫的宫训,历代宫主第一个学的就是这个
“姐”,寸春风喝光杯子里的茶,问寸春秋:“我来问你一个人”
“你说”,寸春秋背完宫训,心情不错,坐回去品茶
“许云飞”
“你讲他做什么”,寸春秋重重放下茶杯,面色已然大变
“我只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走”
“想走就走,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走吧”
寸春风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告别后就匆匆走了
…………
“所以许云飞肯定有问题了”寸春风重重锤了下桌子,恶狠狠的喝水
周文钦没接话,思绪游回寸家姐弟小时候,那个时候他们随寸宫主来呈剑宗
小时候的寸春秋虽然也是一副小大人的古板样,但和现在完全不同
“我试探了我姐,真的有不一样的地方,我问她记不记得十岁那年,其实我根本没进去的资格,天机室只有宫主能进,也只教授宫主”
周文钦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怕不是真是李代桃僵
“大概率已经打草惊蛇”
寸春风点点头,显然也了解
“我先回去,找找许云飞的线索,你盯住寸春秋”
“好”
周文钦离开蓬莱的同时,有个黑影也跟着他回了呈剑宗
他其实已经发现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一回到呈剑宗,就有一个东西扑过来,周文钦用剑柄抵住来人的肚子,将人推远
“师兄,你去哪了?我等不到你”
正是方从岭,一副可怜的样子
“我去哪还要跟你说?”周文钦反问,是真烦了
“……”方从岭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想必是被伤到了
但不关周文钦的事,他本来就这样
“有事吗?”周文钦皱眉,“没事就走开”
“哦”方从岭退开身体,等周文钦走到他前面,又嬉皮笑脸的跟上去
“……”烦死了
“别跟着我”,他站住,没出剑,只是用鞘默默隔开两人的身位
“好吧”方从岭这次倒是听话,真不跟着了
就站在原地,看着周文钦离开,直到空气中也没了他的气息才离开
周文钦来到偏僻的地方,感知到方从岭彻底不在,才放缓了脚步,手悄悄握在剑柄上,准备随时出鞘
“出来吧”
……
风吹动树叶,沙沙的响
没人应答,周文钦准备离开,却在抬脚的下一瞬回转过身,把剑扔出
距离不够,脚上加点灵力,轻轻一蹬地,人就到了面前,向后捞剑,又向前刺出,直直钉在了树干上
“嗨……”果然有人,正蹲在树梢,侧边是剑,正前是人
被发现了哈哈,苦笑两声想跑,两只脚偏偏困在原地,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绳子拽倒
“道友饶命!”,真是倒大霉了
方从岭从另一侧走出,在手上绕着多余的绳子,又找了个结实的树杈系上
这次是真逃不掉了,被倒吊在树上,耻辱啊
不是走了吗?周文钦抬眼看了方从岭两眼,从树上拔下剑,来到被绑着的人面前,思量着怎么处理
又听来人求饶,“我是许云飞!”
声音发着颤,眼睛也眨的飞快
“我没恶意的”
许云飞倒是自己找上门了,省了周文钦去天南海北的翻
许是怕了周文钦了,倒豆子一样的解释
“我是好人!我看到你和寸少主来灵枢阁,当时我就在旁边”
?
“我是巫族的,有独门秘法能掩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