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钦头痛欲裂,方从岭也没好到哪去
心头萦绕着挥不去的悲哀,他们知道是因为什么而悲哀
方从岭故意略过,亲密的凑上前撒娇,“前辈你可算醒了”
“嗯”,周文钦冷淡的回应他,他试图不去回忆梦中的场景
那里有太多的痛苦,和……
想到和方从岭交握的双手,他不自觉的搓了搓指腹,然后又唾弃自己
水镜里展现的究竟是什么?未来?亦或者过去?是真还是假,他无从分辨
门外一直关注着的尘鞅听到屋里的动静,解了阵法,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方从岭当然看到周文钦在回味,他内心窃喜,这样是不是说前辈心里其实是有他的,其实前辈也是喜欢和他牵手的,越想越没边
但又想到水镜里的事,他心头又重重笼上一层阴霾,任重而道远啊
方从岭长叹一声,站到周文钦身前,在他狐疑的目光中弯下腰埋进他的肩膀
周文钦想挣扎,又被方从岭把手固定在腰的两侧,而作怪的人自己呢,紧紧的环住了他
“放手”,周文钦冷下脸,咬住方从岭耳朵威胁似的磨了磨
方从岭乐得他的前辈能和他亲密接触,“不放”
不仅不放,而且抱的更紧
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周文钦重重咬了一口方从岭,“蹬鼻子上脸”
“你惯的”,方从岭理所当然的回答,又放低了声音拉长了尾音,“前辈,疼”
“疼也是你自找的,你和我老实交代,什么邪术?你究竟付出了什么?”
周文钦还是没挣开,他想着梦中的相处和前世的好感,到底是败给了真心
“……不是邪术”,方从岭闷声反驳
“嗯”
“我与命运做了一笔交易,祂和我讲,要我付出代价,我问祂是什么代价,他说到时候我自会知道,我左右想着我除了你再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就答应了祂”
“蠢材”,周文钦想那老者骂的不亏,“命运?命运竟是可与你做交易的?”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他给了我一个阵法,说能复活你,我也能和你重新相处,让你不再面对那些死亡却无能为力”,方从岭声音委屈,细听竟然有些哽咽
“……”,周文钦无言以对,该说他蠢呢?还是莽呢?总之没有好词给他
既然这样,也就能解释许云飞说的六世轮回,恐怕是方从岭所造成的涟漪波及到了他,他倒是真没撒谎
死人不得安息,生人重蹈离别……
这便是许云飞的恨吗?要如何做才能结束这一切呢?
周文钦冥思想,脑海中突然有个声音回答了他,“你死了便能结束这一切,此罪由你而起,自然也由你结束”
听到这轻松的话音,周文钦心中一震,这估计就是方从岭所说的“命运”了,他不想方从岭知道,面上仍然自若,在心中问道:“您说的,有些道理,只是路是人走出来的,小辈想尝试其他的路”
“哼,狂妄”,“命运”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可祂所诉说的话语在周文钦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是啊,诸多罪孽皆由他生而起,既然如此,也理应由他死而去
不,不对,周文钦摇摇头,把悲观的想法从脑中抛开,这不对,这是对方从岭的不负责,归根到底他也只是想要他活下去
想到水镜里方从岭跪地乞求的模样,周文钦于心不忍,况且……,他明明也对他有意,一次的死亡已然让方从岭弃剑百年,难道这次又要抛下他吗……
周文钦的脑袋在打架,他疲惫的倒向方从岭,被轻柔的接住,他想把这些纠结全都讲给方从岭,又被嘴唇拦截,他说不出口,只汇为一句,“我好累啊,方从岭”
好累啊,要不然什么都不管了吧,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痴傻的活一世,爱啊恨啊,对啊错啊,全都不要了,不纠结不去想,反正谁也没做错
可是这不对……
方从岭心中警铃大响,只要周文钦一说累,便是又生了死亡的心思,他想做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从何做起
看着周文钦的唇,忽然脑袋空白,自然而然的吻了上去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周文钦被惊的说不出话,什么都忘了,自然忘了那些纠结,也忘了推拒
他该推拒的……
周文钦在结束后擦着嘴唇的时候这么想,再不能纵着方从岭了,越来越猖狂
方从岭沉浸在幸福的余韵中,喜向胆边生,伸手把周文钦拉倒压在身下,又一下一下啄着他的嘴唇,只觉得格外高兴
周文钦把手挡在唇上,方从岭就吻他的掌心,他被亲的极痒,又没力气推开,只能就这么委屈的受着
其实并不委屈,周文钦想到最后,想着算了,最后一次,下次绝对不行了
这样说服自己后,周文钦放开手,张开唇齿,笨拙的回应着方从岭
结束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看着水润润的双唇,方从岭又想覆上去,被周文钦反手捂住,“不可以了”
“好吧”,方从岭翻过身与他肩并着肩,手拉着手,亲昵的靠在一起
“周文钦,我们现在……”,方从岭略踌躇了一下,问他,“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