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从岭起时,周文钦已经在院子里练剑许多时了,他没有推开门,只是将窗户支开一条缝,侧身靠在窗边,借着那窄窄一道光静静的望着,呼吸都变得清浅
晨光熹微,院子里仍是一颗树,一个石桌,三只石凳,薄薄的雾气铺开,看人如看花
前辈…
方从岭缱绻的在心中默念,目光灼灼,含情带怨
一朵浅色花苞破空而来,直直打向眼睛,他快速躲过,握在手中,回头时与周文钦对上眼神
是周文钦先撇开脑袋,自顾自继续练,方从岭深深嗅一口花苞,扬起笑容单手翻窗去找他
然而天不遂人愿,方从岭翻到一半,路衔云人声俱至,“周文钦!你……”
“呃?”,推开门的一瞬间,路衔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关上门再推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冲击了他的大脑,让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一时不知道是笑还是不笑,只能半笑不笑的从鼻孔里喷气,声音极其尖利,“哟,稀客啊”
“衔云师兄”,方从岭面不改色的向冷笑着的路衔云点头问好,旁若无人的翻完没落地的窗,站到周文钦身侧
周文钦有些不自在,收回剑势,反手持剑,“什么事?”
“哦哦,祝东风的死对头东篱又来要人了”,路衔云回身把门关的死紧,又贴上禁符才略微放心的走开
“东篱?”,周文钦一时想不出是谁,他并不记得祝东风有什么相好
“你忘了?”,路衔云倒是不意外,“也是,除了你那不胜雪,什么也不能入你的心”
他大跨步走到院子中心的石凳上坐着,路过方从岭的时候还故意用力撞了一下
“东篱啊,其实他姓仇,一个破修卦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百年前突然神叨叨的来咱宗门口要找祝东风,被祝东风打了一顿后还不死心,几乎天天都来,实在是把祝东风闹的不行了,给他揍了个半死不活扔南海去了,这才消停”
想到当时的情景,路衔云笑的前仰后合,直拍大腿,“反正去南海的路上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反正他一年固定来找祝东风一趟,这会子来的不巧,师妹不在,过几天才回来,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这个时间,早些晚些又怎样”
“这样”,周文钦确实不知道这个人,不过听起来倒有意思
“反正和祝东风本家的人有牵扯,咱们不要理他”,提到祝东风本家,路衔云白眼要翻到天上去
说东篱东篱到,路衔云的禁符压根没用,他在门外拱手,看样子很文雅,“师兄好,在下恳求师兄告知东风的位置”
看到他就难受,路衔云头也不敢回,呛声道:“你直接给她发灵讯不就好了”
“实在惭愧,东风不愿与我有联系”
“反正我不知道,你天南海北的去找去吧”,路衔云摆摆手着急赶他走
东篱求助的看向周文钦,希望能得到答案,很可惜,周文钦也是真的不知道,他摇摇头表示歉意
既然已经如此,东篱只好作罢,再次拱手告别,贴心的把门关回去
路衔云连忙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到彻底没了动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是讨厌他,就是这个人吧,给我一种,呃一种,就是”
他绞尽脑汁想形容的词,“就是,他太悲哀了你知道吗?”
“悲哀?”,周文钦听到这个词很意外,悲哀吗?
“对,他远远的走过来,你就感觉空气都湿冷起来了”,路衔云瞪了一眼方从岭,“和你这个好师弟一样”
“和我有什么关系?”,方从岭摊开双手,允许路衔云流走
“呵呵,说吧,你俩,又是怎么回事?”,路衔云翘起二郎腿,斜睨着周文钦,“他怎么在你房里?”
语气相当危险,方从岭也翘首以盼他的回答,周文钦下意识想要掩饰一下,但又觉得没必要,“就像你看到那样”
“我看到的哪样?”
“就这样”,周文钦仅仅思考了一秒就和路衔云坦白,把前世今生全部说尽
楝花,弃剑,邪阵
当然,也略过了某些难以启齿的行为和话语
听完这些奇闻,路衔云对方从岭的敌视稍稍减弱,但没有完全降为零,“倒是个痴情的”
方从岭仿佛受到了鼓舞,尾巴摇上天
“没有在夸你的意思!”,路衔云看到他自满的样子,拍案而起,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不要脸
“反正就这样,师门的覆灭我知晓的并不多,需得提早准备”,周文钦语气严肃,信息过于稀少,总是悬在那里
吵归吵,闹归闹,路衔云也知道这并不是儿戏,他也正色坐好,“我知道了,内部的清查交给我”
“嗯,我会处理好外部敌对势力”,周文钦在心里再次仔细盘算了可能会产生矛盾的势力,发现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