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剑宗发展至今,树大毕竟招风,虎视眈眈的不止一家
看着认真的周文钦,方从岭心底越发柔软,前辈……
“方从岭!”,路衔云没好气的叫他,“你给我老实点”
方从岭猛回神,直盯着他的眼睛,微笑,“哦哦”
“我会一直盯着你们俩的”,路衔云阴森森的呲着两排大牙,食指和中指微曲,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方从岭和周文钦的,“呵呵”
“我走了,有事灵讯联系”,路衔云急匆匆的赶路,踏出门外又再次回头,“师门禁止对食”
“走吧走吧”,周文钦面色一僵,用灵力把他推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扉,似乎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果然,转头就被方从岭牵着手抱住,脸贴着脸,明知故问,“师兄啊,师门禁止对食,怎么办呢?”
“不办”,周文钦默默撇开脸,按捺住想揍过去的拳头
“那师弟不就成了师兄的”,方从岭故意贴在周文钦耳侧,曼声挑衅,“地下情人了啊”
“滚开”,周文钦踹开惹人烦的方从岭,揉了揉被吹的极痒的耳廓,用力太大,整只耳朵都红透了
方从岭还在继续,装成一副心碎的姿态隐忍不发,“师兄竟然喜欢刺激?师弟就舍命陪君子好了,到时候被师尊发现,师兄就说是师弟勾引你,是师弟……”
“方从岭!”,周文钦终于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拔剑,“来,师兄好好和你激情一次”
“错了错了”,方从岭绕过锋利的剑锋,熟练的认错,殷勤的给周文钦锤肩,“好师兄,别跟坏师弟一般见识”
“你知道的,师弟不敢……”
说到最后,语气又低沉下去,周文钦知道有演的成分,但只要一提到这里,他就没办法拿稳对准方从岭的剑
他又气又无奈,只好丢了剑,反手拨开他不老实的手,把他踹到一边
“痛……”
“闭嘴”,周文钦坐到一边,给方从岭立规矩,“没有下次,不许言语挑逗,这是其一,不许动不动拿以前的事卖惨,这是其二,我没允许的情况下,你绝对不可以动手动脚,我的耐心和心软是有限度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方从岭揉着被踹痛的部位,声音低下去
“我知你心意”,周文钦看他的可怜样,还是心软,柔声安慰,“只是我们之间,尚存未竟之事,待到事情彻底结束,我自会审视内心,予你回应,好吗?”
周文钦简直是用上最柔软最低声下气的语言来进行表达,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命运所说,确有道理,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就是死亡
如果他此时答应了方从岭,反而是对他的不负责,他决意将死亡纳入方案,如果真的没有其他路可走的话……
所以说,人是不能感受死亡的,甚至压根不能想到死亡,一旦尝过死亡的甘美,便越发沉沦于死亡的便利,从此不能脱身
人啊,总是有惰性的,有能逃避的选项,自然会选择逃避,为什么不选呢?逃避使人安全,逃避使人轻松愉悦
再没有比死亡,比逃避更好的事了
当然,爱除外
软弱如周文钦也不得不承认,炽热的爱照耀着他,连他也开始想要不要了
要不要试试?要不要接受?要不要走出去?
爱使人模糊生与死的界限,可是生命本身没有意义
周文钦又在天人交战了,生,或者死,都是极其没有意义的事
人生来就是要死的,无非早或晚
“是的,就是这样”,祂来了,带着蛊惑的,甜蜜的话语降临,“来吧,来吧,投入死亡的怀抱”
“抱歉,我暂时不”,周文钦打断自己,走到方从岭面前伸出手拉他起身,“走吧,去打架”
“命运”再次离开了,祂总是悄无声息
方从岭搭上手紧紧反握住,周文钦垂下头没有反抗,他知道有些话落到实处有些重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允许他更得寸进尺一些
再次触摸到方从岭无名指的茧,弃剑的人还有可能再拿剑吗?
四百年,只为那微薄的可能吗?把这一生好光景都抛尽,真的值得吗?
方从岭的回答他想也不用想,少年人做事毕竟不想后果,以后后悔了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