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不知。”桑兰低下头。
“是你的母亲,临缨。”长老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也可以叫她的族名,娜仁。”
“临缨?娜仁?”
“你的母亲,她是个中原人。”长老负起双手,“当年自从你被选定为圣女,阿缨就把你托付给了我。在那之前,我刚因为隆
达而当上长老不久。”
长老看向底下那个卖力奔走的身影,嘴角溢出一声轻笑:“他想害我,反倒将我送上了这个位置。”
“不过,”长老脚下的木板又发出吱呀的声响,“这个位置,我那时还没有坐稳。”
那只黑猫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扒着木板的边缘朝底下嘶吼。
“那我的母亲,她现在在哪?她为什么从不来见我?”桑兰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她向前一步,脚却忽然踩空了,“那娜吉
拉呢,她和我的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她半个身子卡在木板之间的缝隙中,手肘撑着边缘,双腿悬在空中,只是徒劳地晃动。
“住口!”长老的声音一下子将桑兰的质问盖了下去,她几步跃下顶层,站到石阶上朝下面的人怒吼,“都愣着做什么,还不
快把圣女给拉上来!”
“谢谢,谢谢。”桑兰冲过来拉她的人点点头。
脱困后,她的白袍被木刺划出了几道口子,靴子也裂了条缝。
她顶着那层面纱,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长老带她走下祭坛,抓着她的右手举了起来:“十六年前,我们确实一同见证了天神的旨意,金色圆盘转动的那天,你们想必
还记得。天神选中谁,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目光又落回桑兰身上,只是这次很快就移开了。人群之中,窃窃私语的声音仍然存在,但仔细听过去,会发现他们只是在
低声回忆,十六年前的那天,神意是如何降临。
长老脱下自己的披风,将它系在了桑兰身上。长老比桑兰要高出一个头,披风下摆几乎要没过桑兰的鞋底。
她捏了捏桑兰的肩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嗯,就这么去祈福吧,再跑一趟也挺麻烦的。”
徐徐微风中,长老迈开步子,走向来时的那条乌兰河。脱掉披风后,她只穿了件贴身的灰衫,身子看起来有些单薄,背却挺得
很直。
河边不远处停着一匹棕色的马,她拉住缰绳,翻身上马,回头又看了一眼跟过来的桑兰。
长老在马背上俯下身,低声道:“其实在我的印象里,哈桑是个不爱见血的神,只是后来的筑阿,大概都忘了。”
她收回目光,直起身:“孩子,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老师,我明白了。”桑兰低下头,朝马背上的女子浅浅行了一礼。
马蹄声声,踏过冰冷的河水,去往营地的方向。
“圣女?”阿尘不知道何时站到了她的身侧,他伸出五指,在桑兰面前晃了晃。
“嗯。”桑兰回过神,看了他一眼,“走,先祈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