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兰抬起头,直直撞进男人的目光里,也笑了:“你知道吗?在我们筑阿族的习俗里,平民是不能直视祭司的。”
她又走近一步,笑得更加开怀:“至于像你这样的异族,在目睹了祭司的真容之后,是会招惹上杀身之祸的。”
她伸出中指,隔着衣服用力戳了戳男人的胸口。
“这是利用我要付出的代价。”
她丢下这么一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圣女,我叫阿木——”
男人的声音还是传进了她的耳朵。
石屋门口,桑兰重新戴好了面纱。
“还跟着我吗?”
桑兰突然转头,作势要掀起面纱,一旁的阿尘连忙捂住了眼睛,嘴上答得飞快:“跟的。”
见桑兰没动,他又小声补了句:“属下想帮您。”
对于阿尘现下摆出的恭顺模样,桑兰不置可否:“那你早该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她抬手叩响门板,门内传出一声问询。
“谁?”
嗓子听起来没那么哑了。
随后是铁链拖动的声音。
桑兰想起男人说过的话,试探地念出了那两个音节:“……阿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门后的声音警惕起来。
桑兰歪头看向阿尘。
“他在问您,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
桑兰点点头,又说:“阿木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听到“阿木”的名字,门后的人明显激动起来,铁链哗啦哗啦地响,他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堆,桑兰一个字也没听懂。
她又看向阿尘,后者摊开手,表示他也没听懂。
“行。”
桑兰拿出钥匙打开门闩,身后的阿尘提起油灯,二人一同走了进去。
油灯只照亮了石屋里的一小块地方,锁链碰撞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多时,俘虏出现在了桑兰的视线之中。
一天不见,他的身上似乎又多出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不知道是试图逃跑又被抓回来的途中留下的,还是他在这石屋之中发泄怒
火的时候留下的。
总而言之,与她无关。
不过她想起书上记载的那句话——“俘虏须体无残缺,齿发俱全,以其纯阳之气上达天神”。
还是稍微劝劝好了。
待俘虏在二人面前站定,桑兰动了动眉毛。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俘虏。
或者说,阿树。
他的身躯紧贴着墙壁,背微微弓起,双手一前一后,虚握成拳,腿作马步扎起,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
来。
“另一头还钉在墙上呢。”桑兰挥挥左手,指向阿树脚链的末端。
他浑身的肌肉松弛了一瞬,立刻又绷了起来。
“想看吗?”桑兰挥挥手里的纸条,“先告诉我娜吉拉的下落。”
阿尘跟着复述了一遍。
【娜吉拉……】
阿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从疑惑转为愤怒。
【娜吉拉——是她害死了我的父亲!】
他撩起额前的刘海,第一次真正与桑兰对视。
桑兰感受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突然反应过来,跟阿树的右眼不同,他的左眼中,一直倒映着两团火焰。
一左一右,几乎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