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重瞳?”
桑兰提起油灯,又确认了一遍。
灯罩里的烛火跳动了几次,突然灭了。
“嗯?”
暗室中响起火柴摩擦的声音,可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点燃。
视线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就会无限放大——
“圣女……小心,唔!”
阿尘刚出声提醒,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口鼻。
粗重的呼吸声在石室内响起,一下子盖过了阿尘的反抗声,一阵疾风掠过,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桑兰的额头。
桑兰攥在手里的纸条被一把夺过,她立刻反应过来,在纸条完全脱手的前一刻抓住了末端。
“嘶啦——”
纸条被分成两半。
风声停滞了一瞬。
很快,另一股力量撞向桑兰,却又在即将接触到她的时候生生停下了。
“我抱住他的腿了!”阿尘喊道。
又是一声闷哼。
桑兰左前方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铁链、石块、还有血肉碰撞的声音,听得她牙有点发酸。
阿尘拖住了阿树,两人打作一团。
这个只会跟着她、懂得也不多、又动不动就沉默的少年,很明显并不擅长战斗。
换句话说,他的反应完全出自本能。
桑兰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能特别吸引到他的地方。
藏书阁那次,也谈不上是她救了他,她只是吩咐了门外的巡卫,让她们帮忙转告长老一声,有刺客在藏书阁劫持了她。
为此他可能还挨过一顿打?
那是桑兰趴在长老的门后听到的,反正也没人会告诉她。
不过现在她倒是想告诉阿尘,其实,或许她自己才是那个刺客。
石室里还是什么也看不见,桑兰干脆闭上了眼。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战况,但桑兰能够分辨出他们几人的呼吸。
浊而重的,是阿树;清而快的,是阿尘。
不知道阿树用了什么手段,阿尘的喉管仿佛被人掐住了一般,只能“呜呜”地胡乱叫着,他应该是在反抗的,因为阿树紧闭的
嘴里也不时漏出几声喘息。
而与他们二人都不太一样的,沉而稳的那个——
在桑兰手腕翻动的那一刻,他朝着桑兰冲了过来。
那人并没有急着抢夺桑兰手里剩下的半截,相反,他一掌推开桑兰,后者没站稳,踉跄着退了几步,摔在石壁上,冰凉的石头
抵上她的脊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圣女,是阿——”
桑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阿尘一声惨叫。然后是刀划破布料的声音,混着阿尘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噗嗤——
什么东西被刺破了。
“阿尘?”她喊了一声。
回答她的只有像破旧风箱一样的呼吸,和血滴在地上的声音——嗒,嗒,嗒。
“咳咳!”
阿尘剧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