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是你！”桑兰强压下喉头不断翻涌上来的血腥味，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沫，这时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一个模糊的

人影正背着什么东西朝门口的方向移动，她咧开嘴，“我就知道我不该信你……阿木。”

人影的动作果然停滞了一瞬。

桑兰抓住这个机会扑了上去，铃铛的声响刹那间放大，震得她自己都想捂住耳朵——

不过这声音很快就消失了，融进了黑暗里，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阿树被撞到一边，桑兰用双腿制住了阿木的肩膀，她一手掰过他的下巴，一手解开了铃铛的暗扣。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桑兰低下头，声音不带有一丝起伏，仿佛只是在描述今晚的月色，“见过祭司的容貌的异族人，会招

惹上杀身之祸的。”

她伸出两根手指，顾不得左手还没完全长好的伤口，一把撬开阿木的牙齿，将铃铛里的粉末喂了进去。

——“一族的祭司，总该有点防身的东西。”

长老把铃铛递给她的时候，就给了这么个理由。

她那时以为是笑话。

“上路愉快。”

做完这一切，她用手堵住了阿木的嘴，确认粉末被吞下后，她拍拍阿木的脸颊，翻身从他背上滚下，扶着墙跟勉强站了起来。

没想到的是，她才刚刚站稳，一阵破空声就从黑暗袭来，桑兰不得不起身躲避。

然而，在这种几乎只能依靠嗅听的环境里，手无寸铁成了她最大的弱点。

凌厉的刀风从她耳畔擦过，叮的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骨碌碌滚到了桑兰的脚边。

是一截断掉的锁链。

“快！”

阿木的声音响起，他所在的方向同时传来另一声闷哼，不用想也知道是阿树。

二人迅速朝着门口移动。

“我好像还没说过你们可以走。”

桑兰捡起地上的锁链，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欺身上前，脚底却猛地一滑；她单手撑住地面，却差点没扶稳。她随即伸出指尖往地上一抹，滑腻腻的——倒满了火油。

木门被打开，阿木和阿树搀扶着逃了出去，门外扔进来一支火把。

下一刻，火苗跃起几丈高，眨眼之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重新照亮了整个石室。

“圣女……”阿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兰回过头，只见阿尘胸口处的衣服已经浸透了鲜血，他的右手按在伤口上，但还是有血源源不断地从指缝溢出来。

救，还是不救？

桑兰看了眼大开的木门。

门外，草地上的血迹引来了天空中的秃鹫，它们盘旋着从高空俯冲而下，却并没找到猎物的尸体。

直到它们当中的一只，与桑兰的视线对上。

桑兰掷出铁链，木门砰地一声关上。

她把阿尘的身体拖到了石室中央，将自己身上那件半湿的长老外袍脱下，又把阿尘身上的湿掉的外衣外裤给脱了，用它们堆在

二人周围，形成一个临时的防火圈。

停下来喘息了片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指甲陷进了肉里，握紧的拳此刻微微松开，她用右手帮着按住阿尘的伤口，左手手掌摊开

——掌心处，是阿木递给她的那张纸条。

缺了半截的纸条。

她又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凭借印象中族医卓玛教过的手法，给阿尘的伤口做了简易的包扎。

阿尘枕在她的膝头，呼吸逐渐与桑兰同频，她掏出已经空掉的那个铃铛，食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今夜，不能有任何人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