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行!”
眼看阿尘又要咳起来,桑兰眼疾手快地按住了瓶子,语气却不容置喙,“我的名字,我说了算。”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
桑兰看了一眼,差点把瓶子给松了。
“桑兰?你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跑这里来做什么?”长老眼下顶着两团乌青,语气也比平时更冷,跟昨晚那个跪在桑兰面前
的女人截然不同。
她怀里揣着几本旧书,压在最底下的那一本,桑兰定睛一看——黑色封皮,没有名字,是她先前从藏书阁偷出来的那本。
“这些我都给你没收了。”长老的胸口不住地起伏,手指掐进书页里,印出几个深深的指痕,“桑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走
出神庙后的这几天,哪一天你让我省过心?”
她把那几本书摔在桑兰面前,狭小的房间里扬起一阵灰,黑色的那本恰好打开,气流涌动,推着书页翻到了人祭的部分。
“老师……”桑兰扶着墙站起来,又俯下身一本本将它们收好,准备将人祭那一页合上的时候,她抬起头,问道:“您知不知
道,这本书的最后,是被谁涂黑的?”
“不知道。”长老瞥了一眼,干脆地下了定论。
“学生斗胆,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老师。”桑兰抱起整理好的书,又上前一步。
“桑兰,我不记得我有教过你这样顶撞师长。”
长老看着她递过来的书,没接。
桑兰脚下一个踉跄,作势要摔。
手上一轻,她抬眼,长老已经抱过那几本书,稳稳站在一旁。
身后的阿尘又咳了几声。
“老师,我以后一定不私自从藏书阁带书回去了。”桑兰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好几眼长老的脸色。
“这么悠闲的话,把《诫心经》给我抄了,三天之内,送到我的桌上。”
长老转过身,抬腿就往外走。
“老师!”桑兰几步上前,动作太快,一下又没站住。
长老停下脚步,回过身,就见桑兰一头栽在她怀里的书上。
桑兰直起身,从怀里抽出那张揉得不成样子的、还沾着血污的纸条,拿远了些,摆在长老眼前。
“老师,可否帮学生看看,这纸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这谁写的,字也太丑了。”长老皱起眉。
“是他。”桑兰伸手指向地上躺着的阿尘,“我让他教我写中原话。”
阿尘眨了眨眼,没说话。
“这字基本都糊成一团了,也好意思拿来教你?”
长老看了眼地上那个血人。
“是学生逼他的。”桑兰摸摸鼻子,“老师,真的一个字都认不出来吗?”
“手拿稳了。”长老眯起眼睛,凑近去看,“他乡什么……从未……离开?”
长老不说话了,她挺直背,视线滑过桑兰的手,定格在她的头发。
“桑兰,不要告诉隆达你在学中原话。”
说完,她不再给桑兰挽留的机会,消失在神庙的走廊上。
“圣女……”阿尘在背后叫她。
“重来。”桑兰头也没回,她将那张纸条又仔细看了一遍。
“阿……阿兰。”名字在嘴里滚过几圈,烫嘴似的,阿尘咽了咽口水,“奴……我应该知道那本书是被谁涂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