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记得吗……就是我第一次见到您的那天。”
阿尘盯着头顶裸露的横梁。
“忘了。”
桑兰帮他盖好胸前的衣服,抱膝坐到墙边。
“就,就是藏书阁那天,”阿尘伸出手,不知道是在比划什么,“阿兰,我倒在这里,然后你,你从门口走过来,你说……”
“我说什么了?”桑兰托起下巴,一手绕上自己的辫子。
阿尘偏过头,追着她的视线:“您说,【别哭】。”
“我说的不是这个。”桑兰抓起辫子,重新翻出纸条,辫子从纸条上扫过,她指着上面的笔迹,“我不会说中原话。”
“可您听得懂这两个字。”阿尘动了下脑袋,试图和桑兰视线对上。
但桑兰垂下眼,只盯着靴子上的裂口。
“我只会这一句。”她又抓起纸条,将它展开,举起来,挡住阿尘的目光,“不记得从哪学的了。”
“您的母亲。”阿尘回答,他深吸口气,“这是她对您说的。”
“你见过她?”桑兰放下纸条,“她长什么样子?和那本书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桑兰一下子撞进阿尘的眼睛里。
后者瞳孔放大,睫毛颤了颤,但没眨眼。
“她曾是我的老师。”阿尘抬起手,隔空描摹桑兰的眉眼,“圣……阿兰,你的眼睛和她很像。还有鼻子。嘴巴也是。”
“可她不是中原人吗?她的眼睛也是蓝色的?”
“是黑色的。”阿尘闭起眼,“但还是像。”
“现在闭眼可迟了,你要有杀身之祸了。”桑兰伸手去扒他的眼睛。
阿尘侧头躲开,又说:“那本书,是老师写的。”
“那人祭后面的部分,也是她涂掉的?”
阿尘摇摇头,“是另外一个女人。我不认识她。”
“按照老师的遗愿,我去藏书阁找那本书,刚好碰上一个——”
“等等……遗愿?”桑兰的腿险些失了力气,她起身,没站稳,一下子跪到地上,膝行到阿尘身旁。
她抓住阿尘的肩膀,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阿尘皱了皱眉,“老师告诉我,如果她埋在营地东边第三棵歪脖树下的笛子不见了,就去藏书阁确认那本书是
否完好。”
“自那之后,她就消失了。”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她死了?!”桑兰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们都那么说……”阿尘去找她的手。
“谁?”她一把抽开,“云卓?隆达?还是卓玛?”
“还有那些贵族……”阿尘去看她的眼。
桑兰瞪回去,脸凑得很近,又立马拉开:“行了,你接着说吧,那天的事。”
“那是一个戴着面纱的黑衣女人。那天,她神色慌张地从藏书阁出来,手上还沾了很多黑色的墨水。”
“娜吉拉。”桑兰说,“只有祭司才能穿黑袍。”
“可我那天没见过她。”半晌,她叹口气:“继续吧。”
“我低下头,和她擦肩。进门之后,我找到老师说的地方,却没有找到那本书。
“我转了几圈,突然后脑一痛,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您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说,【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