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娜的视线,试图在这个堪堪见过两次的女人眼里找到答案。
扎西娜并不闪躲,也直直地看她:“圣女,您迟早有一天要接过这个担子的,不是吗?”她的食指敲敲刀柄,沉闷的金属声里
忽然混进一声叹息,扎西娜耸耸肩:“上一任祭司太老了,主持不了人祭。”
“现在有一个提前演练的机会摆在您面前,这何尝不是一次机遇?”她将利刃挂回腰间,“正好,也让在座的各位瞧瞧云卓的
本事。看看她关在神庙十六年教出来的圣女,到底担不担得起这个名头。”
扎西娜双手一搁,倒进椅子里:“大家说,是不是!”
一时间,帐内的空气凝固了,桑兰像一条搁浅的鱼,她按着胸口,有点喘不过气。
“说得没错!”红袍男人打破了沉默,他站起来拍拍胸脯,“我塔尔第一个支持!”
“我也是!”
“算我一个!”
呼喝声在帐内此起彼伏。
“行了行了。”隆达拍了两下桌子,“来人,端上来。”
侍从递上一只火盆和一块兽骨:“圣女,请吧。”
桑兰接过兽骨,用钳子夹好,放到了火盆上。
她双手合十:“哈桑在上,赐吾明意。”
此刻无风,火盆里的一点火星径直往上跳,打在白森森的骨面上,烫出几个黑点。
兽骨的边缘先卷了起来,接着染上一点红色——不知道到底是骨头烧起来了,还是单纯的反光。
桑兰给它翻了个面。
火盆里的柴发出“呲呲”的声响,钳子上的骨头也冒出一丝青烟,它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升腾到半空,紧接着——
“啪”的一声,骨面上凭空长出了一道,两道,总共三道裂痕。
骨头碎成几瓣,掉落在火盆里。
桑兰一个个夹出来,在地面上摆正位置,重新拼回原来的样子。
“怎么说?”隆达伸长脖子。
三道裂痕,一道在中央,竖着把骨头分成左右两半,另一道在左侧,从左往右斜着分开了左边的部分,最后一道在侧面,以接
近水平的方式把骨头前后切开,露出里头的干涸已久的髓腔。
桑兰回想起书里的记载——“骨卜之法:一裂吉,双数平,三道绝。痕入于髓,其凶莫大。”
她舔了舔嘴唇:“按书上的说法,三道裂痕是大……”
“凶”字没说出口,她顿住,眼前一阵眩晕,脑袋里像是被齐齐扎下一万根针,每一根都在挑动她的神经。
她抱住脑袋往地上倒下的时候,恰好对上了隆达的眼睛,它失去了平时的笑意,胡子下的嘴也露了出来。
他的嘴一张一合:“圣女,我也略懂一点骨卜之术,让我来替您说吧——三道裂痕,是大吉之兆。”
“人祭——”
桑兰和隆达的声音混在一起,后者止住话头,任桑兰说完了剩下的半句。
“照常举行。”
帐外,一个士兵掀帘闯进来,单膝跪在隆达面前。
“首领,那两个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