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的左眼,”扎西娜抽出刀,刀柄敲了敲左边的眉弓,“有两个眼珠。”
“我知道我知道!”塔尔一拍手,“姐,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重瞳,对吧!”
扎西娜点头,示意他继续。
“姐,我想想啊……”塔尔挠挠下巴,过会又挠挠头发,最后放下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姐……我忘了。”
扎西娜给他解释:“在中原那边,重瞳往往被视作帝王之相。换句话说……那小子是天命之人。”
“天命之人?!”塔尔叫了出来,这次的声音更大,旁边几个帐篷里都有侍从探出头查看,“那咱们还选他当祭品,哈桑不得
把筑阿给灭了!”
扎西娜看他一眼:“你好好想想,那到底是谁的天命。”
“姐,你的意思……”
“杀了他,才能为我们筑阿带来天命啊。”扎西娜笑了。
草原的西边,与天相接的地方劈下来一道闪电,亮得塔尔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响起,云层翻涌,将太阳的光线完全挡住,顷刻之间,大雨倾盆。
桑兰在雨声中醒来。
她醒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抓旁人的袖子。
但她抓了个空。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
头顶悬着三根横梁,中间那根颜色最深,裂了条缝,偏偏还挂着条毛毡,桑兰伸出手,刚好能摸到它一侧的下摆。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使劲,这根横梁会立马断开,重重砸到她身上,顺便给地面砸出个深坑。
这是她以前被长老关禁闭的地方。
以往她犯了错,顶了嘴,又或是想偷跑出去被发现了,最后总会被关进这里。
不吃,不喝,就这么呆上三天。
三天一过,她跑出这个房间,跑在神庙狭长又昏暗的走廊上,似乎重新拥有了自由。
可那是假的。
真正走出过神庙之后,她才知道,那是假的,虚假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应该在天地之间,应该是骑着马在草原上唱歌,或是逐着风在烈日下奔跑,再不济,也该坐在河边的浅滩上,用视
线追随空中盘旋的鹰。
反正不是在神庙里。
可是现在——
她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状态,人也算不上精神,还没真正跟他们斗出什么结果呢,一睁眼,就又回到了这里。
不过这困不住她。
她翻了个身,试图爬起来。
“圣女?”阿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是长老的:“隆达下了吩咐,在人祭开始之前,你都得待在这个房间里,不能离开
半步。”
“会有人按时给你递送饭食,但你不能睡过去。”长老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侍女每隔半个时辰会过来叫你一次,听到了就
回一声,桑兰。”
“知道了,老师。”
这一招,她听猎人提起过——熬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