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兰缩在角落里听雨。
她不知道外面此时是白天还是夜晚,她只知道雨停了。
从侍女第三次叫过她之后,雨声就渐渐小了下去,到现在已经听不见了。
“阿尘?”她试着往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桑兰记得这个房间的门外是什么样子,这里是神庙西侧,沿着走廊到尽头之后,向右拐进第一个岔路,然后要下一段楼梯,再
往前数过四个房间,第五个门把上挂了红布的,就是她现在呆的地方。
这里和阿尘休息的地方隔了很远。
桑兰敲了敲门板:“有人在外面吗?”
回答她的还是安静。
“喂!”她用力砸上门板,“有没有人呐!”
这一下终于引来了侍女的呼声。
“圣女,您怎么了!”
“有没有灯?”桑兰打了个哈欠,“这里太暗了,我真的要睡过去了。”
“圣女,首领说过……无论您要什么东西,都不能答应。”侍女嚅嗫片刻,开口道。
“那帮我叫个人吧,好吗?”
“叫谁?”回答的不是侍女。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桑兰隔着门问:“阿尘,刚去哪了?”
“阿——圣女,族医刚给我换过药。”阿尘张了半天嘴,话拐了个弯说出口来。
“是伤口裂了吗?”
“有点渗血,”门外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不碍事。”
“阿尘。”
“奴在。”
“她走了吗?”桑兰放低声音。
“……没,在楼梯口。”
“好。”桑兰松了口气,“老师呢,她在生我的气吗?”
“我……奴只看到她怒气冲冲地走出神庙,嘴里还说,隆达这是不给她面子。”
桑兰轻笑一声。
“阿尘,去营地的东边,在地牢找到阿树,你告诉他,解药——用消息来换。”
“消息,什么消息?”又一阵脚步声,鞋跟敲在地上,不紧不慢。
“扎西娜?”桑兰咽了咽口水。
“叫姐。”扎西娜靠上门板,侧过头,声音清楚地传进房间里,“圣女,我没听错的话,你是想逃吧。”
“难道我不该想吗?”桑兰躺回去,扯过毛毡盖好。
“您误会了,我当然没有阻止您思考的权利。”扎西娜的鞋跟还点着地,一声又一声,“只是因为祭品那边又出问题了,所以
特地过来确认您的情况。”
“不过……您好像还不知道啊。”扎西娜掏出钥匙,打开门。
“首领,您不能——”侍女连忙站了起来。
“隆达他管不着我。”
扎西娜和暗室中的桑兰对上目光,她取下自己的佩刀,扔了进去,“还要不要别的?”
“喏。”桑兰指指侍女手里的油灯。
“记得还我啊!”扎西娜关门,上锁,踏着嗒嗒的步伐离开了。
桑兰握着那把刀,油灯的灯芯烧得太旺,跳了几下,桑兰眨了眨眼。
她模仿白天时扎西娜在帐内做出的动作,缓缓转动刀柄,刀面反光的瞬间,她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响动。
刀柄与刀身连接的地方露出一条缝隙,桑兰又一拧,一张纸条掉了出来。
只写了四个字。
——哈桑已死。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桑兰盯着看了片刻,将纸条扔进灯芯里烧了。
她提起油灯,寻到墙根一角,手指摸索到一块松动的墙砖,用刀撬了下来。
如法炮制又弄下几块砖头,桑兰站直身子擦了把汗,她的面前,狭窄的入口连通一条石道,石道深处,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
暗。
“阿尘?”她敲敲门板。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