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云卓拦住了他。
回到熟悉的地方,桑兰松了口气。
“桑兰,你真是不要命了吗!”卓玛在给她处理手臂上的烫伤时,狠狠掐了一把没被烫到的地方。
“哎!”桑兰回过神,痛得要缩回手。
卓玛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掰过来手臂内侧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仗着自己是被哈桑选中的人,你真以为自己死不了是不是!”
她取过一盆冷水,把桑兰的整个右手连同手臂按在里面。
“别的地方呢,还有没有哪伤着了?”看到桑兰龇牙咧嘴地试图挣脱,卓玛的心情似乎好了起来,“脖子呢,怎么脖子上这一
块也是红的?”
她伸手去碰,却被桑兰躲开了。
但这一躲,反而让卓玛看见了桑兰背后几乎烧没的衣服。
桑兰的后背倒是没怎么烧到,只是红了一大片,从脖后延伸到脊背的第一处凹陷。
真正让卓玛皱起眉的不是这个,而是覆在那层泛红的皮肤之上的,一道陈旧的疤痕。
几乎贯穿了整个背部。
“原来一直没消吗?”卓玛问。
“不知道。”桑兰转了转脖子,“我平时又摸不着它。”
“不过,比起这个……卓玛,你知道我母亲为什么来筑阿,对不对?”
桑兰抬起眼,眼里却没有疑问。
她想起母亲来看她的那天,临缨走后,他们都以为她睡着了,所以门口留了条缝。
那天,她听见卓玛在门外问:“娜仁,你还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那得看你们首领怎么说了。”临缨的声音有点凉,比桑兰现在右手浸着的水还要凉。
“你想起来了?”卓玛动作一顿,她的手松开桑兰的右手,从水里抽了出来,“娜仁她……是中原那边派过来的使者。”
“那她还活着,是不是?他们不能对一个使者动手?”桑兰的手也从水里抽出来,又被卓玛一把按了回去。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跟你说的,桑兰。”卓玛按住桑兰,“三年前,她如约为筑阿写完最后一本书后就失踪了……没人知
道她去了哪。”
“……别这么看着我,桑兰。”她伸手挡住桑兰的视线,“的确有人说,你的母亲死了,但我觉得她没死。”
“毕竟,她和我们几个约好了,等你满十六岁的那天,不管她在哪,她都会回到草原上,为你办一场盛大的庆典。”
卓玛掰起手指头:“……算算时间,也不差几个月了。”
“可是,我不是前几天就已经满十六了吗?”桑兰问,“满十六岁,祭司才能从神庙里出来。”
卓玛摇摇头:“那是你被哈桑选中的日子,娜仁说,她才不认。”卓玛握住她的右手,从水里带出来,“娜仁把你第一次握住
弓箭的那天算作你的生日,她说,这才是我临缨的女儿。”
桑兰的手微微发抖。
“娜吉拉呢,她真的是失踪吗?”
“也许是?”卓玛垂下眼,“我一周前还在营地东边看到过她,疯疯癫癫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后面再过几天,就传出了她
失踪的消息。”
“她一走,继任的事就一直拖着,你恐怕得当一辈子圣女了,桑兰。”
“那我去找上一任祭司,让她给我传位。”桑兰起身就要离开。
“没用的。”卓玛拉住桑兰的手,“雪央实在太老了,昨晚下那么大的雨,她咳了半宿,今早刚咽的气。”
卓玛补了一句。
“我收的尸。”